血阵碎裂的瞬间,时间停滞了一拍。
林有道和凌皓背靠背站在空地中央,十指相扣
掌心间那点微弱的金光在他们周围撑起一个直径不足两尺的透明屏障。
屏障外,地缚尸的灰白色手臂已经伸到眼前,指甲几乎触到凌皓的脸颊。
然后,祖坟山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低频的震颤,是剧烈的、从地底深处爆发的震动。
地面像被巨人用重锤猛击,向上拱起又落下,土块、碎石、断裂的草木被抛向空中。
七座坟冢同时炸开,棺木碎片和腐朽的寿衣残片混着黑色的土壤四散飞溅。
那七盏早已熄灭的鬼火重新亮起。
但这次不再是幽幽的绿光,而是刺目的红光,像七颗血红的眼睛悬挂在半空。
红光投射在地上,与林有道画出的血阵残迹重合
那些用魂血勾勒的符文竟然没有消失,反而从土壤中浮起,悬浮在空中,开始逆向旋转。
血阵的符文是顺时针旋转。
红光照耀下的符文是逆时针旋转。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
没有声音,但林有道和凌皓都感到一种实质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像被扔进深海,水压要将他们的骨骼碾碎。
屏障剧烈晃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地缚尸停下了。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绿光疯狂闪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距离最近的那几具地缚尸,皮肤表面重新浮现出裂纹,黑色的粉末大股涌出。
它们试图后退,但脚下的大地正在撕裂,裂缝纵横交错,将它们困在原地。
“阵法在自噬。”
林有道盯着空中对撞的符文,声音嘶哑但清晰
“七煞绝户局的核心是‘夺运’,但它夺的不只是活人的运,还有这片土地的气。现在阵法失控,开始反噬自身了。”
话音未落,第一盏鬼火炸了。
不是熄灭,是爆炸。
血红色的光团向内坍缩,然后猛地膨胀,炸成一团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无数细小的黑色影子尖叫着四散逃窜,那是被阵法囚禁多年的残魂。
爆炸的冲击波横扫而过。
空地上的地缚尸首当其冲。
距离最近的那批直接被白光吞没,身体像蜡烛一样融化,化作黑色的脓水渗入地下。
稍远一些的,皮肤碳化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骨骼,然后骨骼也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但冲击波没有停。
它继续扩散,撞上第二盏鬼火。
第二盏鬼火随之爆炸。
每一次爆炸,都带走一片地缚尸。
白光所过之处,灰白色的身影成片倒下,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它们发出最后的嘶嚎,声音尖锐凄厉,但很快被爆炸的轰鸣淹没。
整个祖坟山变成了炼狱。
地面在崩裂,坟冢在坍塌,地缚尸在消亡。
黑色的土壤翻涌如沸水,从裂缝中喷出浓稠的、暗红色的粘液
和祠堂井边、陶罐里渗出的一模一样。
粘液落地,腐蚀土壤,冒出刺鼻的白烟。
林有道和凌皓身前的屏障已经薄如蝉翼。
每一次爆炸的冲击波撞上来,屏障就剧烈晃动,裂纹扩大。
林有道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握住凌皓的手,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问路钱”,按在屏障上。
铜钱表面的符文亮起微光,勉强稳住了屏障。
但林有道的状态在急剧恶化。
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瞳孔扩散,眼白布满血丝。
嘴角、鼻孔、耳朵都在渗血,不是鲜红色,是淡金色的
那是魂血,是他魂魄正在崩解的征兆。
“撑住……”
凌皓感觉到林有道的手在变冷,在颤抖
“别松手。”
“松不了……”
林有道扯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刚咧开就涌出更多血
“林小爷我……收了钱的……”
第五盏鬼火爆炸。
这次爆炸格外剧烈。白光吞没了半个山头,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冲击波撞上屏障,发出“咔嚓”的脆响——屏障碎了。
最后的防护消失。
但预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