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今日先斩了你的爪牙,看你再如何猖狂!”
唱腔响起,尖利刺耳。
幕布上,哪吒举起“刀”,对准了虾兵蟹将。
第一个,虾兵。
刀光一闪,虾兵的“头”被砍了下来。
皮影的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但幕布上的影子,却凝固了。
台下,孙建明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
他捂住脖子,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想吸气,但吸不进去。
他的脸迅速涨红,红得发紫,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孙建明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拼命抓挠脖子。
指甲抠进皮肤里,抠出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血滴下去的地方,地面开始渗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黑水——浓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
水从大理石地砖的缝隙里冒出来,一开始只是一小摊,然后迅速扩大,扩散成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水洼。
水洼里,有气泡冒出来。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像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孙建明的身体开始抽搐。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着那摊黑水,鼻子和嘴巴都浸在水里。
他想抬头,抬不起来,像有无数只手从水底伸出来,按着他的头,把他往水里按。
“救……咕噜……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水声。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往后退。
有人想上去拉他,但手刚伸过去,就被黑水溅到,皮肤立刻起了一片红疹,又痛又痒。
“行动!”
他推开车门冲出去,林有道紧随其后。
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
观众四散奔逃,撞倒椅子,踩到别人,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舞台上的演出还在继续——艺人们似乎没注意到台下的混乱,还在机械地演着。
卢松年站在舞台边,看着台下那摊黑水和趴在水里的人,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斩一将,除一恶。”他喃喃自语,“好,好。”
凌皓冲到孙建明身边,伸手去拉他。
手刚碰到孙建明的肩膀,一股大力传来——不是孙建明在挣扎,是水底的力量,在把他往下拽。
凌皓咬紧牙关,用力往后拉。
但拉不动,孙建明的身体像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林有道冲过来,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贴在孙建明后背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出一股白烟。
黑水沸腾了。
更多的气泡冒出来,气泡破裂,溅出的黑水带着刺鼻的腥味。
水底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某种野兽在咆哮。
孙建明的身体剧烈颤抖,然后猛地一僵,不动了。
凌皓把他翻过来。
孙建明的脸还保持着窒息的痛苦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扩散,已经没了神采。
他的鼻子、嘴巴、耳朵里,都往外淌着黑水,水很稠,像稀释了的沥青。
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
脖子上没有勒痕,但皮肤下,能清晰地看见一圈黑色的东西在游走
不是血管,是别的东西,细长的,一条条的,像虫子,又像……水草。
林有道蹲下来,手指在孙建明脖子上一按。
皮肤下的黑色东西受到刺激,猛地往深处钻,消失不见。
“没救了。”
“不是窒息,是……溺毙。但他明明在陆地上。”
凌皓没说话,他看着那摊还在扩散的黑水,又看向舞台。
舞台上,演出还在继续。
虾兵之后,轮到蟹将。
哪吒的刀再次举起。
“不——!”
一声尖叫从舞台边传来。
卢小月冲了出来,她冲到操控席,一把推开那个年轻艺人,夺过龙王的签子。
她的动作很粗暴,粗暴到皮影的签子差点被她折断。
“停下!爷爷!让它停下!”
她冲着卢松年喊,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卢松年转过头,独眼看着她,眼神冰冷:
“小月,让开。仪式不能中断。”
“这不是仪式!这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