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有恒温恒湿设备,是最佳选择。”
“只是保管?”
“还有养护。”
“他说这些画需要定期‘养护’。方法是他教的——每个月农历十五子时,用干净的棉布蘸取晨露,轻轻擦拭画面。”
“晨露。”
“嗯。不能是自来水,不能是蒸馏水,必须是清晨太阳出来前收集的露水。”
周慕青说,“他说这样才能保持绢布的湿润和……‘灵性’。”
凌皓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字。
“《仕女游春图》是第一幅?”
“是。”
周慕青说,“他说这是唐代真迹,但破损严重,他用古法修复过。
我检查过,绢本设色,笔法精妙,确实是唐代风格。鉴定机构也出具了证书。”
“修复用的什么古法?”
周慕青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蜷曲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病态的青白色。
那根手指比右手无名指细了一圈,皮肤萎缩,紧贴着指骨。
“我不确定。”
她说,“但他给过我一些颜料和填料,让我在画面出现剥落时修补。
那些材料……颜色很正,附着力极强,干了之后和原画分不出来。”
“什么颜色?”
“朱砂、石绿、蛤粉,都有。”
周慕青说,“但最特别的是暗红色,他说是‘古法调配’。
那种红色,比普通朱砂深,比胭脂暗,调在颜料里,干了之后有微光。”
她顿了顿:“他给的材料里,有一种暗红色的细粉。他说是‘固色剂’,修补画面时掺入颜料,可以千年不褪。我从没用过,一直收在储藏柜里。”
凌皓记下。
“养护内容,除了擦画,还有什么?”
周慕青的手指叩击桌面的频率加快了。
她没回答。
“周女士。”
凌皓放下笔,“现在有四个人躺在医院里,深度昏迷。
陈淑兰,六十二岁,退休教师。苏薇,二十八岁,杂志编辑。赵建国,五十八岁,保安。林小雨,二十四岁,美术学院研究生。”
他停顿。
“还有我的同事,林有道。他为了调查这幅画,现在在icu,随时可能脑死亡。”
周慕青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你刚才说墨先生欠你祖父人情。”
“但他在做的事,是让你祖父一辈子都害怕、一辈子都想阻止的事。周默庵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什么,你看到了。”
他从证物箱里拿出那本日记,翻开最后一页,推到周慕青面前。
血字。
“墨文渊!你造此孽物,必遭天谴!”
周慕青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些画是文物,是国宝,养护是为了让它们传承下去……我信了……”
“每季度找三个人,在画前停留超过十分钟。”
凌皓说,“这也是养护?”
周慕青僵住了。
沉默。
“那是……墨先生说的,‘养画气’。”
“他说古画有灵,需要人气滋养。找不同命格的人来观画,可以让画的‘气’保持活跃……”
“什么命格?”
“水命,或者阴时出生的人。”
“墨先生说这两类命格的人,气韵最纯净,对画最好。”
“你信了?”
周慕青没有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蜷曲的无名指,皮肤下蔓延的暗红细线。
“一开始不信。”
她说,“后来……后来就不敢不信了。”
她从无名指上缓缓褪下那枚黑玉戒指。
戒圈内侧,密密麻麻的血丝纹路交错成网,有些已经渗透进玉质内部,像血管扎根。
“墨先生给我这枚戒指,说戴上后能‘感应画境’,知道画需要什么养护。
他说这是古法秘传的技艺,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
她把戒指放在桌上,推过来。
“戴上第一天,我靠近那幅画时,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视觉,是更深处的东西……画里有什么在呼吸,在缓慢地、很慢很慢地呼吸。像一口深井,水面偶尔泛起涟漪。”
她停顿。
“后来我开始做梦。梦见自己走进画里,站在那条春江边。
江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