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水分。
但他眼神锐利,盯着她,等她回答。
“玉璧……碎了。”
周慕青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小王扑过来,拿毛巾擦她脸上的血和黏液。
毛巾很快被染黑,擦了三遍才擦干净。
小李在收拾过载的电磁铁,老陈蹲在地上收集那些从画轴里散落的玉粉黏土。
周慕青看向木案。
《仕女游春图》还在。
但已经不是画了。
绢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边缘开始,颜色像被漂白剂浸泡过一样,一层一层淡去。
朱砂变成灰白,石绿变成灰白,蛤粉变成灰白。
三秒后,整幅绢布完全变成灰白色,脆化,收缩,最后碎成一堆粉末。
粉末落在木案上,堆成小小的丘。
画轴咔嚓一声,断成三截。
里面的填充物露出来——那些混合了玉粉和骨灰的黏土,此刻变成死灰色,干裂,剥落,散落一地。
桃木剑还插在接缝处。
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但没有断。
裂纹从剑尖蔓延到剑柄,在灯光下看,像一张复杂的蛛网。
周慕青低头看左手。
黑玉戒指还在手指上。
但戒圈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戒指啪地碎裂,碎片从手指上脱落,在空中化作黑色粉末,飘散。
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无名指根那一圈凹陷的戒痕,还留在皮肤上。
周慕青盯着那圈白痕,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扬起。
“终于……”她说。
话没说完,人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一小时后,医院传来消息。
陈淑兰醒了。
她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对守在床边的女儿说的
“我做了个好长的梦……在一条开满花的河边一直走……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后来有人拉了我一把……”
女儿哭着抱住她。
苏薇在另一个病房醒来。
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问护士
“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画廊看画吗?”
赵建国醒过来时,他儿子正在床边削苹果。
看见父亲睁眼,儿子手一抖,苹果掉在地上。
“你咋来了?我值夜班呢。”
林小雨醒得最晚。
她睁开眼睛时,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画的那些仕女……还在吗?”
“什么仕女?”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
“就是个梦。”
四人都活着。
都醒了。
都没有后遗症。
医生说是奇迹。
凌皓知道不是。
一周后,刑侦支队,凌皓办公室。
林有道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
他出院三天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右眼瞳孔边缘多了一圈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像虹膜外面套了个细细的环。
不凑近看,看不出来。
“别盯着我眼睛看。”
“再看要收费。”
凌皓收回视线,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老陈的分析报告。”
林有道放下茶杯,翻开。
第一页是血玉碎片碎末的成分分析。
各种数据、图谱、专业术语,最后结论用红字标出
能量反应彻底消失,矿物结构已破坏,无活性残留。
第二页是碎片总量估算。
根据碎末质量和密度,倒推原碎片大小
完整血玉螭龙的六分之一左右。
林有道翻页的手停住了。
黑玉戒指残渣分析。
成分里除了玉质本身,还检测到一种罕见的铜锈成分。
铜锈的年代测定——西周晚期。
“西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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