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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那边收完了样,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说这地方待着不舒服,胸闷,头晕,像缺氧。
可仓库通风口开着,不该缺氧。
钱文华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
他隔着门喊,问要不要帮忙,声音虚虚的,明显不想往里迈步。
凌皓说不用,让他去准备受害者的详细资料。
钱文华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安静下来。
仓库里只剩他们几个。
日光灯嗡嗡响,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货架上的影子拉得老长,有些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架子还是别的什么。
小李在整理纸箱里的东西。
小孙的笔记本,赵国强的手机,刘文的钱包。
每一样都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他做事仔细,手很稳,但偶尔会顿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小李,你信不信有鬼?”
小李手上的动作没停:“不信。”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毒。”
小李说,“某种我们还没查出来的毒。”
小王哦了一声,没再问。
可他脑子里那符号还在转,那张脸还在看他。
凌皓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
四十七件青铜器堆在角落,盖着塑料布,塑料布上落了一层灰。
灰是均匀的,说明没人动过。
可那些青铜器,它们真的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那儿?
他走过去,伸手掀开塑料布一角,把那件大鼎露出来。
鼎高一米,双耳三足,腹部蟠螭纹盘绕。
他盯着那纹路看,看了很久。
纹路没动,只是铜锈在日光灯下泛着幽幽绿光。
可那绿光,照在手背上,让人觉得凉。
“这鼎有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
老陈搓了搓手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是觉得不舒服。我干了三十年法医,尸体堆里泡过来的,不该怕这个。可这东西,我就是不想靠近。”
凌皓没说话。他把塑料布盖回去,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塑料布盖着的青铜器堆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暗的光,绿色的,一闪就没了。
他站住,盯着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发生。
日光灯嗡嗡响,货架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凌皓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有人跟着。
小王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人都没有。
走出楼门,阳光照在身上,那层阴寒才慢慢褪去。
“终于活过来了。”
小李瞥他一眼:“至于吗?”
“你没觉得那仓库瘆得慌?”
小李没回答。
他低头看手里的证物袋,里面是小孙的笔记本。
笔记本翻开着,那一页上描的符号,正对着他。
他把笔记本翻过去,面朝下放进袋子里。
“那些荧光点,在动。”
凌皓看他。
“我取样的时候,它们躲了。”
“一开始我以为看错了,后来确认了一下。它们确实在动,往远离棉签的方向躲。”
车里安静了几秒。
小王缩在后座,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儿没什么东西,可他觉得痒。
凌皓发动车子,往局里开。
路上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暖融融的。
可小王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他们。
他回头看,后座只有小李,在低头整理证物。
他又看了看窗外,街道、行人、树,一切正常。
可那凉意,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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