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西周铸造这批青铜器的时候,杀了很多人祭炉。”
“战俘、奴隶,活着扔进熔铜的炉子里,和铜锡一起熔化。
那些人的怨念和魂魄被封在金属里,和器物融为一体。
三千年过去,它们已经成了器灵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现在器物出土,它们醒了。”
凌皓放下黑玉。
“醒了会怎样?”
林有道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响。
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动了一下。
小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个盒饭。
他把盒饭放在桌上,看了看凌皓,又看了看林有道。
“先吃点东西吧。”他说,“都一上午了。”
凌皓接过盒饭,打开。
米饭,两个菜,还有一块排骨。
他扒拉了两口,放下筷子。
林有道没动。
他盯着那枚黑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王在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盒饭。
他吃得很快,但吃了几口又停下来,看了看林有道。
“林哥,”
“你那眼睛……没事吧?”
林有道摸了摸右眼:“没事。”
“可是它……”
“没事。”
“吃饭。”
小王闭上嘴,低头继续吃。
但他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林有道的右眼。
那圈红环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像一道细细的血线,刻在瞳孔周围。
小李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放在凌皓面前,翻开。
“凌队,医院那边的最新情况。”
“第九例了。考古所又有一个倒下的,技术员,女的,二十八岁。症状一样。”
凌皓看着那份报告,眉头皱起来。
“接触过青铜器的还有多少人?”
“名单统计出来了。”
“考古所员工十七人,搬运工六人,司机三人,加上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
“小王也接触过。”
凌皓抬起头,看向小王。
小王嘴里还含着饭,愣了一下,然后使劲咽下去。
“我、我就搬了一下那个簋,”
“没碰多久,就一下下。”
林有道站起来,走到小王面前。
“让我看看。”
小王往后缩了缩,又停住,没敢动。
林有道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看。
右眼的红环发热,他看见小王瞳孔深处,有极淡的绿色在浮动。
“你胸口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有……有一点痒。就这两天开始的。”
“让我看看。”
小王犹豫了一下,解开警服扣子,把内衣往上撩。
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多了一块青灰色的印记。
不是淤青,是别的什么东西。
颜色像铜锈,形状像一张脸——扭曲的、挣扎的脸,嘴张得很大,像在无声地嘶喊。
凌皓走过来,盯着那印记看了几秒。
“什么时候有的?”
“就、就那天晚上。”
“搬那个簋的时候,手划了一下,流了点血。然后就这样了。”
林有道直起身,脸色凝重。
“你被认主了。”
小王脸色白了。
“什、什么意思?”
“那个簋里的煞灵,”
“在你身上留了印。”
小王低头看着胸口的印记,那张脸也在看他。
他嘴唇哆嗦,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小李在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手攥紧了文件夹。
林有道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死不了。”
“但你得学会和它相处。”
“和……和它相处?”
“从今以后,你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也能听见一些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小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有道回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它们饿了。”
“三千年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