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特调组办公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凌皓的办公桌上。
窗外的老槐树已经长出新叶,嫩绿嫩绿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林有道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枚黑玉。
玉上的裂纹比一周前又多了几道,边缘泛着灰白。
他把玉翻过来,盯着背面那个模糊的“林”字,看了很久。
小王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手机。
他看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门口。
胸口的印记还痒,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
他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皮肤光滑,什么也摸不出来。
但那痒还在。
小李在整理文件,一份一份归档。他做事仔细,每一页都要核对两遍。
桌上堆着厚厚一摞,都是这半个月的案卷。
门被推开,老陈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一看就是熬了几个通宵。
“分析结果出来了。”
“青铜器上的铜锈,和周慕青那枚黑玉戒指残渣里发现的铜锈,是同一批。”
凌皓抬起头,看着他。
“年代测定呢?”
“西周晚期。”
“但有个更怪的发现。”
他顿了顿,把文件推到凌皓面前。
“铜锈里检测到微量的朱砂和血玉粉成分——和《仕女游春图》画轴里填充的玉粉黏土,成分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有道从沙发上坐直,走到凌皓身边,低头看那份报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朱砂,血玉粉,某种未知矿物。
成分比对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你是说——”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这批青铜器,和那幅画,用的是同一种材料。”
“朱砂、血玉粉、某种未知矿物。它们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者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林有道和凌皓对视了一眼。
三千年前的东西,和唐代的东西,材料一样。
“墨老不是第一个。”凌皓说。
林有道点头。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日光灯嗡嗡响,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动了一下。
小王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
他低头看着那份报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小李也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
“能不能测出那个‘未知矿物’是什么?”他问。
老陈摇头。
“测不出来。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矿物。仪器显示它的分子结构很特别,像是……像是人工合成的。”
“三千年前的人工合成?”小李皱眉。
老陈没说话。
林有道盯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前的人,和唐代的人,用的是同一种配方。”
“朱砂,血玉粉,还有这种未知矿物。他们用这些东西制造青铜器,制造画轴,制造——”
他顿了顿。
“制造什么?”
没人回答。
小王忽然开口。
“林哥。”
林有道看着他。
小王舔了舔嘴唇。
他最近养成了这个习惯,紧张的时候就舔嘴唇。
胸口那张脸还在痒,痒得他心烦意乱。
“你之前说的那个,有人在等它们出来。”
“会不会,三千年前那些人,就在等?”
林有道看着他。
“等什么?”
小王的手指在桌边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等一个时机。”
“等所有人把东西收集齐。等——七星连珠。”
没人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桌上那堆报告上。
报告最后一页是老陈新加的注释,用红笔标注的:
“此批青铜器与《仕女游春图》画轴材料同源,推测出自同一矿脉或同一炼制体系。
建议对古潼镇墟口进行深度勘探,可能存在未被发现的古代遗迹。”
凌皓合上报告。
“古潼镇。”
林有道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市局的大院,几棵老槐树种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