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林有道站在特调组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小王手里的泡面掉在桌上,汤溅了一桌子。
他顾不上擦,张着嘴盯着林有道看。
老刘的老花镜滑到鼻尖上,他从镜框上面看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小李正往杯子里倒水,水满了也没停,流了一桌子。
林有道站在门口,被三个人盯得发毛。
“怎么了?”
“我脸上有东西?”
小王站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
“林哥,你……你年轻了。”
林有道愣了一下:“有吗?”
“有!”
“你看你这脸色,以前白得跟纸似的,现在正常了。”
“还有这儿——”
“以前这有皱纹,现在没了。”
林有道摸了摸眼角。
好像是平滑了点。
老刘走过来,把老花镜扶正,上下打量他。
“确实。”
老刘说,“之前你看着像四十的,现在像三十的。”
林有道笑了:“那挺好,省了整容钱。”
小李还在那儿倒水,这会儿才发现水满了,赶紧放下壶,拿抹布擦桌子。
林有道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
椅子上落了层灰,三天没人坐。
他拍了拍,坐上去,转了一圈。
凌皓从里间出来。
他手里拿着份档案,看见林有道,也愣了一下。
就一下。
很短。然后他恢复正常,走过来,把档案放在林有道桌上。
“白砚秋送精神病院了。”
凌皓说,“他儿子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林有道拿起档案翻了两页。
病历,诊断结果,治疗方案。
他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看见最后一行字:
创伤后应激障碍,需长期住院观察。
他把档案放下。
“那块墨呢?”
“在证物室。”凌皓说,“你要看?”
林有道摇头:“不用。它现在就是块普通墨了。”
小王凑过来:“林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幅字真活了?你怎么解决的?”
林有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王识趣地退回去,坐到自己位子上,开始擦那滩泡面汤。
老刘也回了自己工位,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有道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
他看着外面,背对着屋里的人。
“凌皓。”
凌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有道把右手伸出来。
掌心朝上。
那块暗红色的印子还在,但比三天前淡了。
边缘没那么清晰了,像水彩画放久了褪色。
“那个东西,在我体内。”
凌皓低头看着那块印子,没说话。
“它被我封住了。出不来。”
林有道说,“但它也出不来。它只能待在里面,慢慢被我消化。”
凌皓皱眉:“消化?”
林有道点头。
“走阴人一脉有个说法,叫‘魂愈’。就是用邪物的魂力,补自己的魂。”
“我本来快死了。那天画符,烧了太多阳寿。你知道还剩多少吗?”
凌皓没问。
林有道自己说:“十年。最多十年。”
凌皓的手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但林有道看见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东西的魂力在补我。我活着一天,它就少一点。等它没了,我的阳寿就能补回来一些。”
凌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有副作用吗?”
林有道想了想。
“有。”
他说,“它在我体内,我有时候会听见它的声音。”
凌皓看着他。
“它骂我。”
林有道说,“骂我爷爷,骂你,骂小王,骂所有人。它说它要出来,要把我撕碎,要把我变成下一个容器。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