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夜,傩神出,生人闭眼莫出声,戏鼓一响阴门关,面具戴头魂不还……”
落阴村的风里,总裹着老一辈人压着嗓子传下来的童谣
不是哄孩童安睡的软语,反倒像刻在骨血里的警示,渗着化不开的阴寒。
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村口断墙下,晒着灰蒙蒙的日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这话
浑浊的眼睛盯着渐渐西沉的太阳,满脸褶皱里都裹着惶恐
手指死死攥着手里的枯木拐杖,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仿佛稍一大声,就会惊扰到藏在暗处的东西。
自打煞潮被暂时镇压,落阴村便被一道醒目的警戒线围了起来
拆迁工程彻底叫停,外人严禁踏入,特调组并未完全撤离,凌皓带着众人留在此地
轮班监控地墟封印的阴气波动,等着上级派来的后续值守人员交接
那股从地底翻涌上来的阴邪,从未真正消散,只是蛰伏起来,等着下一次爆发的时机。
可谁也没料到,危机来得如此之快,且藏在村落传承百年的民俗里,悄无声息地逼近。
天色刚擦黑,圆月还未爬上枝头,只是天边泛着一抹惨白的光,落阴村就彻底变了模样。
白日里尚且有几分死寂的平静,此刻却被一层湿冷黏腻的阴气死死包裹
那寒意不同于冬日的干冷,是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的阴湿
像泡在久不见光的寒潭里,吸得人浑身发僵,指尖冰凉。
风刮过破败的老宅、枯槁的老树,不再是单纯的呼啸,反倒带着细碎的呜咽声
又像是戏文里不成调的唱腔,绕着村落打转,听得人后颈发紧,汗毛不自觉根根直立。
留守的临时板房就设在村头,离禁地不算远
凌皓站在门口,指尖夹着刚记录完的阴气监测表,眉头始终紧锁。
他抬眼望向村落深处,目光扫过一排排紧闭的木门、斑驳的土墙,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村落里静得反常,没有炊烟,没有人声,连犬吠虫鸣都彻底消失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上挂起一块块素白的布幔
风一吹,素布轻飘飘晃动,像极了灵堂里的挽幛,透着说不出的丧葬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是香灰的苦涩、老宅霉腐的腥气,
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木料的怪味
三者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凌队,你看村里,太不对劲了。”
小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手里抱着警棍,站在凌皓身旁,平日里总是沉稳紧绷的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凝重
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挂着素布的门窗,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警棍,指节泛出青白。
他跟着特调组办过不少诡案,见过阴魂,遇过煞物
可这般还未发生怪事,就先让人从心底发慌的氛围,却不多见,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
凌皓微微颔首,收回目光,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全员提高警惕,今夜不准擅自外出,待在板房里,随时留意周遭动静,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周遭的阴气比白日里浓重了数倍,且带着一股规整的韵律
不像地墟泄露的散煞,反倒像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着,缓缓汇聚,这绝非自然现象,必然和村落里的异样有关。
作为特调组的领头人,他必须稳住所有人,不能让这股诡异的氛围乱了军心。
话音刚落,一旁靠在桌角的林有道,突然猛地攥紧了掌心的古铜钱
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间收敛,眉头紧锁,脸色微微发白。
那枚陪伴他多年的铜钱,此刻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掌心传来灼痛感
体内的走阴血脉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顺着血管飞速窜动,像是在预警着极致的凶险。
他抬眼望向圆月即将升起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走阴人世代与阴邪打交道,对煞气、阴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能清晰察觉到,月圆之夜的地墟阴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攀升,且和村落里弥漫的民俗气息缠在一起
形成一股凶戾的气团,暗藏杀招。
“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是被仪式引动的煞气相。”
林有道低声开口,声音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