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四周的煞气碰撞声刺耳至极。
金光与黑气交织滋啦作响,翻涌的煞气如同粘稠的黑血,在地面缓缓流动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一滩滩黑灰。
几具傩面具在警棍金光与铜钱阵的压制下,疯狂跳动嘶吼,眼窝的黑气喷薄而出
化作细小的鬼手,朝着四周胡乱抓挠,木质面具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裂痕里不断渗出黑血。
村民的哭喊声、惨叫声,面具的厉啸声,阴风的呜咽声,搅得整个落阴村如同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腐味,混着香灰的苦涩与泥土的阴冷,呛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
林有道掌心的古铜钱,烫得近乎灼穿皮肉。
他一手死死撑着摇摇欲坠的困煞阵,阵纹金光黯淡,不断被煞气侵蚀出裂痕
一手按在眉心,强行催动走阴血脉,将周身感知拉到极致。
周遭的煞气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皮下血管隐隐泛着青黑,那是煞气侵体的征兆。
可他没有在意身体的不适,眼神愈发凝重。
他察觉到了致命的异常。
漫天肆虐的煞气,看似混乱无序,实则有着清晰的流动轨迹。
它们围着戏台盘旋,朝着村民聚拢,却始终避开村西的方向,像是在刻意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引导着什么。
傩面具的跳动节奏,与煞气的涌动频率完全吻合,分毫不差。
这根本不是仪式失控的自然反噬。
这是被人精准操控的猎杀。
“不对劲。”
林有道的声音穿透喧嚣,冷得像结冰的刀刃,带着走阴人独有的敏锐
“煞气有章法,有引导,背后有人在控局!”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混乱中的众人瞬间一怔。
凌皓周身功德金光暴涨,抵住身前扑来的傩面具,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的声响。
他抬眼,目光如鹰隼,扫过漫天黑雾,沉声问道:“人在哪?”
话音刚落,林有道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顺着煞气汇聚的源头望去,死死盯住村西那片密林。
那片树林平日里就阴森无比,树木枝桠交错,遮天蔽日!
此刻被阴气笼罩,更是漆黑如墨,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树枝晃动的声响,不是风吹,而是像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拨动。
林间飘出淡淡的灰雾,雾中夹杂着细碎的鬼影,忽明忽暗,发出无声的啜泣。
就在那片灰雾边缘,一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着。
人影身形瘦高,裹在一件及地的黑色长袍里,袍角垂在地上
却没有沾起半点尘土,周身萦绕着浓到化不开的黑气
那气息与地墟同源,却更阴邪,更暴戾,带着蚀骨的杀意。
他的脸隐在黑气之中,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如同暗夜中的饿狼,死死盯着戏台上的傩面具。
人影的指尖,正缓慢而诡异地掐着诀法。
指节扭曲,动作僵硬,绝非正统道法的手势
每一次弯折,都牵动着周遭的煞气,让戏台上的傩面具愈发疯狂。
他指尖的黑气,与地墟、与傩面具的煞气连成一线
如同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整场傩戏索命的闹剧。
他就是篡改戏文、扰乱仪式、引动煞神的罪魁祸首。
凌皓也瞬间察觉到那道人影,周身功德金光瞬间凝聚,眼神冷冽如冰。
“找到你了。”
凌皓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肃杀。
似乎是察觉到被两道锐利的目光锁定,黑衣人影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周身黑气骤然暴涨。
林间的灰雾疯狂涌动,无数细碎的鬼影在雾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哀嚎
树枝疯狂晃动,枝桠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是无数阴魂在哭喊。
下一秒,人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没入密林深处的阴气之中。
没有脚步声,没有残影,就这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枚青铜符令,静静落在林间的泥土里。
符令表面布满阴绿的铜锈,刻着一座扭曲诡异的殿宇图案,殿宇无门无窗
顶端盘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