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圆月依旧悬在半空,被一层浓稠如墨的阴气死死裹住,散出惨淡发灰的冷辉。
月圆未过,地墟外泄的煞气非但没有消减
反倒在夜色滋养下,愈发浓重暴戾,缠得整个落阴村喘不过气。
临时板房内,村民的惊魂稍定,却依旧被浓重的恐惧笼罩
屋外的嘶吼声时不时刺破夜空,听得人心尖发颤。
凌皓与林有道并肩站在角落,低声商议着对策,神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傩神煞已然成型,仅凭简易符咒只能暂时稳住局面
若不找到根治之法,天亮之后必将酿成灭村灾祸。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决绝,当即下定决断,必须趁夜重回戏台,找寻彻底镇压傩神煞的关键线索。
“我跟你们一起去!多个人多份照应,我能守住侧翼!”
小李率先上前一步,握紧警棍,指节泛白,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平日里办案的沉稳尽显无余。
“我也去,我的能力能感知阴气动向,肯定能帮上忙!”
小王紧随其后,眼底虽藏着一丝对戏台煞物的本能忌惮,却依旧挺直脊背,主动请缨。
凌皓看着两人,微微颔首,没有过多推辞,眼下局势危急,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生机。
“老陈,你留守板房,照看村民,随时监测煞气波动,有情况立刻传讯。”
老陈抱着检测仪,用力点头,脸上满是不容懈怠的认真。
“放心,我一定守好这里,你们千万小心,别硬碰硬。”
安排妥当后,四人轻手轻脚推开板房房门,刺骨的阴风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阴腐腥气,直钻鼻腔。
那股寒气不是冬日的冷,而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煞
冻得人皮肤瞬间泛起鸡皮疙瘩,血液都似要凝滞。
林有道掌心攥着古铜钱,走阴血脉全力运转,指尖微微发麻
周遭的煞气动向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眉头紧蹙成川。
一路朝着晒谷场戏台前行,周遭死寂无声
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
路边的草木早已被煞气彻底侵蚀,枝干发黑枯萎,枝叶蜷缩扭曲
如同枯死的鬼爪,朝着路人狠狠伸展。
空气中弥漫着干涸血腥味、烧焦香灰味与尸腐阴气息交织的味道
刺鼻难闻,吸入肺腑,顿感一阵胸闷恶心。
没过多久,破败的戏台,赫然出现在四人眼前。
不过短短数小时,戏台已然变得满目疮痍,阴森破败到了极致,透着说不出的萧索诡异。
戏台上,之前死者留下的血迹早已发黑干涸,凝成一块块暗褐色的血痂,牢牢黏在木板上,触目惊心。
散落一地的破旧戏服,被阴风肆意卷动,轻飘飘地来回拖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拉扯。
之前被林有道铜钱阵困住的傩面具,静静堆在戏台中央,依旧散发着浓重到化不开的煞气。
浓黑的煞气从面具眼窝处源源不断涌出,缠绕着整个戏台
即便被困在阵中,也依旧疯狂躁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四人缓步踏入晒谷场,脚下的地面坚硬冰冷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淡黑色阴痕,那是煞气长期侵蚀留下的死印。
阴痕顺着地面蔓延,一路扭曲延伸至戏台下方,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血管,暗藏着致命的危机。
刚靠近戏台三丈范围,暗处便传来细碎刺耳的嘶吼声
声音不大,却格外尖锐,从戏台的缝隙、木板下、阴影里不断钻出。
那是傩神煞散出的残煞发出的声响,带着嗜血的凶戾,死死盯着闯入领地的四人,满是恶意。
林有道脚步骤然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眼神紧盯戏台后方的浓重阴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动,戏台周围全是傩神煞的虚影,它们一直在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戏台深处的阴影骤然剧烈晃动,几道扭曲模糊的煞影,缓缓从黑暗中彻底浮现。
为首的煞影足有两米多高,头颅硕大畸形,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一团翻涌的黑气,中央裂开一道血缝,似是猩红的独眼。
它的面部不断滴落黑色的煞气液体,落在木板上发出滋滋声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其余几道煞影肢体扭曲涣散,半截身子隐在阴影里,半截身子飘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