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台凉,井水寒,夜半别往井边看。
青指甲,白手杆,拽你衣角拉你肩。
血井水,泡骨寒,进去容易出来难。
守村人,魂不散,长生邪咒缠井沿。
地墟开,阴魂乱,一口古井葬千年。
晦涩又阴森的童谣,像一根浸满冰水的丝线,缠遍了落阴村旁分支的偏远小山村。
没有源头,没有传唱者,只是一夜之间,全村老幼都在悄声念叨,念完便浑身打颤,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恐惧。
暮色刚沉,整个山村便被死寂彻底吞没。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妇人唤孩童归家的声音,连风刮过树梢的声响,都透着刺骨的阴冷。
特调组的越野车,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山村缓缓驶来。
车窗外的天色,黑得格外早,浓云压着山头,连一丝星光都透不出来
像是有无形的阴气,把这片天地死死罩住。
副驾驶上,凌皓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眉头始终拧成一个硬结。
他手里攥着当地派出所转来的报案材料,纸张上的字迹,都透着报案人的慌乱与颤抖。
短短半个月,村里已有三个青壮年,在夜间去往村中心古井后,离奇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的痕迹,只有井台边凌乱的泥脚印,和几滴渗进石缝里、发黑发硬的血迹。
凌皓侧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组员,声音沉稳平缓,带着独有的安心感。
“大家做好准备,这个村子情况不对,一会进村,所有人保持戒备,不要擅自行动。”
他身姿挺拔,即便坐在车内,也依旧腰背挺直,常年刑侦一线练就的沉稳气场,让车内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几分。
后座上,小王抱着膝盖,缩在座椅一角,手机里存着当地村民私下传的童谣音频,循环播放着。
阴森的童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听得他头皮一阵阵发麻,脸色渐渐泛白。
他下意识往小李身边挪了挪,指尖紧紧抓着自己的外套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这童谣也太吓人了,听着就浑身发冷,那个古井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啊……”
小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面部肌肉轻轻紧绷,眼底满是对未知阴邪的忌惮。
平日里他虽爱和小李斗嘴,可遇上这种诡异命案,骨子里的胆怯还是藏不住。
小李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镇定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
“怕什么,咱们什么凶险没见过,不过是村里人为了吓人编的口谣,别自己吓自己。”
可说话间,小李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握紧了腰间的辟邪短棍,指尖摩挲着棍身的符文,心底也泛起一丝寒意。
他嘴上安抚着小王,自己却也在暗自戒备,眼神警惕地盯着车窗外漆黑的山林,耳听八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老陈坐在另一侧,低头摆弄着怀里的阴气监测仪
屏幕上的光标,正随着车辆靠近山村,一点点往上飙升。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专注而凝重,声音低沉地汇报。
“凌队,林先生,前方阴气浓度异常,远超正常村落标准,而且是水煞属性的阴气,阴冷刺骨,很棘手。”
话音落下,坐在驾驶座后排的林有道,缓缓睁开了闭着的双眼。
他手里一直把玩着一枚青铜罗盘,罗盘原本平静的指针
此刻正疯狂地左右晃动,盘面刻着的走阴符文,隐隐泛出一丝幽蓝的光。
林有道指尖轻轻搭在罗盘边缘,指腹感受着罗盘传来的剧烈震颤,眉头微蹙。
“不是普通的阴邪,是聚水而成的水煞,阴气缠地,久聚不散,这村子的中心古井,怕是成了阴煞汇聚的眼。”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笃定,身为世间仅剩的走阴人,他对阴邪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从踏入这片山林开始,一股刺骨的阴冷,便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浑身都透着不舒服。
这种阴气,浑浊、阴冷,带着水汽的腥寒,绝非山野精怪所能散出,更像是从地底深处泄露而出。
越野车缓缓驶入村口,眼前的景象,让车内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整个村子,没有一盏灯火。
家家户户的门窗,全都死死紧闭,连窗户纸都捂得严严实实,像是在躲避什么致命的灾祸。
村口的老槐树,枝桠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扭曲的枝干伸向夜空,像一只只干枯的鬼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