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透了落阴村。
村口古槐之下,死寂与阴冷交织在一起,死死笼罩着整片区域。
悬在半空的尸体一动不动,扭曲狰狞的面容在昏暗天光下愈发诡异
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枯,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寒气。
凌皓站在警戒线边缘,身姿依旧挺拔。
只是那双素来冷静锐利的眼眸,紧紧锁着树上的死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如同头顶厚重的阴霾。
多年刑侦生涯,各类离奇凶案他早已见惯,可眼前这一幕,依旧让他心底不断泛起寒意。
没有凶手,没有凶器,没有作案痕迹。
一棵老树,凭空绞杀了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
小王双手僵硬地拉着警戒带,一圈又一圈牢牢围住古槐四周。
他指尖冰凉,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后背冷汗一层接着一层,黏得贴身衣物难受至极。
刚刚亲眼目睹那幅惨死画面,到现在心脏还在疯狂狂跳,太阳穴突突直响,不敢抬头多看树上半分。
每次视线无意间扫过死者凸起的眼球、外翻的舌头,他面部肌肉就不受控制地抽搐,胃里翻江倒海,恶心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难以压制。
小李拿着对讲机,反复呼叫支援与法医,声音依旧带着难以平复的颤抖。
他一丝不苟地记录现场环境,地面、树干、周遭碎石,哪怕一丝异常都不肯放过。
可整片现场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诡异。
没有脚印,没有攀爬痕迹,没有挣扎打斗留下的任何印记,完美得根本不像是一起凶杀案。
他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划过,思绪却一片混乱。
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是人为作案。
可警察的本能,又让他必须坚信一切凶案都有凶手,有逻辑,有因果。
两种念头不断冲撞,让他心神不宁,浑身紧绷。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村道尽头传来。
老陈背着厚重的法医勘查箱,快步赶到现场。
年过五十的他常年熬夜验尸,精神本就疲惫,连日落阴村接连怪事不断,更是让他身心俱疲。
花白的鬓发被冷风拂乱,深度近视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脸色带着常年熬夜的苍白。
他没有多余废话,走到警戒线旁,接过凌皓递来的手套,快速穿戴整齐。
多年职业习惯让他即便面对如此惊悚诡异的现场,依旧保持极致冷静。
只是在抬头望见悬挂在槐树枝上的尸体时,他浑浊的双眼微微一缩,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老陈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环境。
古槐根部泥土平整,没有踩踏凹陷,没有外力摩擦痕迹,四周杂草完好无损,完全不存在有人攀爬树木作案的可能。
他起身,缓缓靠近树干。
粗糙扭曲的槐树枝缠绕着死者,看似柔软易折,实则坚硬如铁。
小王鼓起勇气上前,伸手用力拉扯树枝。
任凭他使出全身力气,手臂青筋暴起,粗壮的枝桠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断裂、弯曲的迹象。
“凌队……拉不动。”
小王喘着粗气,满脸难以置信。
“普通树枝用力一扯就断,这棵树的枝子,硬得跟钢筋一样。”
凌皓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棵古树。
枝桠交错缠绕,密密麻麻,没有任何人留下的指纹、掌印,没有攀爬摩擦的划痕。
正常人想要把一个成年男人吊到数米高的树干上,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这里干干净净,毫无破绽。
完全违背正常凶杀案的所有逻辑。
老陈缓缓抬头,近距离观察死者脖颈上的勒痕。
死者高悬半空,身躯干瘪发紫,周身死气浓郁到极致。
他眉头越皱越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少见地露出困惑与茫然。
从业几十年,他见过无数绳索勒痕、皮带勒痕、钢丝勒痕。
可眼前死者脖颈上的印记,形状怪异扭曲,深浅不一,交错杂乱。
根本不是任何人类已知凶器能够造成。
树皮粗糙的纹路深深印在皮肉之中,勒痕蜿蜒缠绕,顺着脖颈蔓延到锁骨,甚至深入肌理。
“初步判定,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
老陈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句无比严谨。
“但是这个勒痕……不正常。”
“没有规则纹路,没有受力规律,不像是绳索,不像是铁链,更不像是人为捆绑。”
他伸出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