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阴寒像是活物,顺着皮肤纹路往肌理里钻
冻得人四肢百骸都发疼,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古槐枝叶依旧疯狂摆动,黑气如同沸腾的墨汁,在树干与枝桠间肆意翻涌,缠绕着两具干瘪的尸体,贪婪地吸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气。
小王扶着冰冷的土墙,好不容易止住干呕,依旧双腿打颤,脸色白得像纸,眼神涣散,半天都没法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
他死死攥着警棍,指节泛着青白色,嘴唇哆嗦着,连抬头看向古槐的勇气都没有,耳边始终回荡着死者临死前的尖叫,挥之不去。
小李依旧紧闭双眼,身体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衣物贴在身上,更添几分刺骨的寒凉。
他凭着一股执念硬撑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仅剩的理智,浑身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老陈站在勘查箱旁,指尖冰凉,迟迟不敢开箱验尸,看着树上两具惨烈的尸体,常年冷静的眼底,也泛起难以掩饰的心悸。
他从业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现场,所有科学认知,在这棵噬人古槐面前,被彻底碾得粉碎。
凌皓站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周身浩然正气隐隐流转,抵挡着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凝重与怒意。
接连两条人命在眼皮底下逝去,凶手却是一棵违背常理的古槐,现场毫无刑侦线索,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看向身旁的林有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此刻,唯有这位走阴人,能揭开这一切的真相。
方才还带着几分惫懒的林有道,此刻早已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缓缓站直身体,脊背挺直,周身散发出独属于走阴人的肃穆与冷冽,眉眼低垂,右眼的刺痛愈发剧烈,瞳孔里的黑缝如同活过来一般,微微跳动。
周身的气息变得沉稳而凛冽,再没有往日的油滑与市侩,取而代之的,是肩负走阴使命的庄重,与直面极致阴煞的坚定。
他不再顾及指尖的寒凉,也不再压制眼底的刺痛,缓缓抬起左手,伸向背后的帆布包。
帆布包老旧粗糙,里面装着走阴人赖以生存的法器,此刻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物件传来的阵阵发烫的警示。
周围的阴气愈发浓郁,疯狂朝着林有道汇聚,像是在忌惮,又像是在挑衅。
凌皓下意识往林有道身边挪了一步,周身功德金光微微外放,替他挡开部分扑面而来的煞气,眼神沉静,默默给予支撑。
林有道察觉到身旁的暖意,侧头看了凌皓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坚定。
他从帆布包里,缓缓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
罗盘材质陈旧,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走阴符文,指针是用千年阴木所制,能辨阴阳、识煞气、探地墟,是走阴一脉传承下来的至宝。
平日里,罗盘即便面对阴魂邪祟,指针也只会微微晃动,从无过大异动。
可此刻,罗盘刚一被取出,还不等林有道抬手催动,盘面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
原本平稳的指针,骤然开始疯狂旋转。
转速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清指向,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震颤着林有道的指尖。
盘面的符文,在黑气的侵染下,隐隐泛起红光,像是在与周遭的阴煞之气对抗,整个罗盘都在微微发烫、震颤。
小王无意间抬眼看到这一幕,浑身又是一颤,心底的恐惧更甚,连法器都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足以见得这棵古槐的邪性,已然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小李也忍不住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到疯狂旋转的罗盘,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愈发急促,再次闭上双眼,不敢再多看。
林有道神色肃穆,指尖稳稳捏住罗盘,屏气凝神,催动体内走阴气血,引导罗盘辨煞。
短短数秒之后,疯狂旋转的指针,骤然停下。
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点偏移,最终死死指向眼前的古槐,纹丝不动。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指针触碰上古槐传来的煞气,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漆黑的颜色,黑得浓郁,黑得刺骨,彻底覆盖了原本的木质原色。
紧接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指针快速蔓延,不过瞬息,指针直接结冰。
冰冷的寒气顺着罗盘,传到林有道的指尖,冻得他指尖微微发麻,罗盘表面,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冰珠。
煞气重到能让罗盘指针结冰,这是林有道继承走阴一脉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场面。
他握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