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落阴村,连虫鸣都彻底绝迹,死一般的寂静裹着刺骨阴寒,漫过村口的每一寸土地。
云层遮住了大半月光,只漏下几缕惨白的碎光,淡淡洒在古槐之上,将扭曲的枝桠映得如同鬼魅剪影。
三层警戒带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反倒更添了几分阴森。
小王和小李并肩站在警戒线外,强撑着精神值守,不敢有半分松懈。
连日的恐惧与疲惫早已席卷全身,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却只能死死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古槐,连哈欠都不敢打。
两人都没说话,彼此间只有沉重又急促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冰凉与紧绷。
小王双手紧紧攥着警棍,金属棍身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潮,指节泛着青白,手臂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微微发酸也不敢放下。
他的目光不敢长时间停留在古槐上,只能时不时快速扫过,余光瞥见树干上翻滚的黑气,心脏就会猛地一缩,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方才忙碌时还能靠职责压制恐惧,此刻夜深人静,周遭只剩阴寒与死寂,那份直面煞树的惧意,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小李站在小王身侧,身体微微佝偻着,双肩紧绷,双手揣在兜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靠疼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古槐的树荫深处,总觉得那片浓黑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死死盯着自己,随时会扑出来。
耳边反复回响着林有道说的缠魂吸阳术,脑海里挥之不去两具尸体惨烈的死状,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两人就这般强打精神,坚守在岗位上,履行着凌皓交代的值守任务,守护着警戒线,阻拦村民靠近。
可这份勉强维持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云层缓缓移开,一轮惨白的圆月彻底露出,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向村口,将古槐的每一处细节都照得清晰无比。
就在月光落在古槐树干的瞬间,诡异的异动,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原本只是微微晃动的枝桠,骤然开始疯狂扭动。
粗壮的主枝左右撕扯,细小的分枝上下挥舞,不再是轻柔的摆动,而是如同疯魔一般,剧烈地扭曲、挣扎,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树干上的黑气瞬间沸腾,如同翻滚的墨浪,顺着树皮纹路疯狂涌动,将月光都彻底吞噬,周遭的温度再次骤降,冷得人牙齿打颤。
小王和小李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忘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古槐粗糙的树干表面,突然鼓起一个个细小的包块,紧接着,表皮轰然裂开。
无数根纤细、柔韧的细小枝条,争先恐后地从裂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些枝条通体泛着青黑,带着新鲜的木屑,顶端尖锐,边缘带着细微的毛刺,扭动着、伸展着,如同无数只干枯的鬼手,从树干里缓缓爬出来。
它们贴着冰冷的地面,肆意攀爬,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萎,泥土泛起白霜,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无数细小的槐枝,如同活物一般,方向明确,缓缓朝着警戒线外的小王、小李两人,一点点伸了过来。
枝条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斑驳血迹,那是上一名死者留下的,血迹早已干涸,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触目惊心。
一根接着一根,密密麻麻的槐枝在地面蔓延,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两人包裹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噬人恶意,压迫感瞬间拉满。
小王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地面上不断逼近的槐枝,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镇定瞬间崩塌。
那些枝条哪里是树木的枝干,分明是无数只索命的鬼手,带着阴寒的煞气,要将他拖进古槐的阴影里,落得和死者一样的下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倒立,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双腿如同灌了铅,又软得像棉花,控制不住地打颤。
“动……动了!它真的动了!”
小王终于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极致的恐惧,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连连往后倒退。
他脚步踉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双手死死握紧警棍,颤抖着抬起来,做出戒备的姿态,却连手臂都在不停发抖,警棍几乎要握不住。
小李的反应比小王更加剧烈,他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浑圆,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惧。
他看着那些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