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层灰扑扑的亮,落阴村还浸在未散的夜色里,连鸡鸣都比往日迟了许久。
村外土路上的杂草挂着细密的露珠,触上去却冰得扎手,半点没有晨露的温润,反倒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最先发现货车残骸的是村里早起拾粪的老汉,佝偻着身子,刚拐过土坡,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原地。
变形的货车车头深深嵌在土坡里,铁皮扭曲得不成样子,玻璃碎渣散落一地,在微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车厢被撞得歪斜,车身上凝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明明是暮春时节,却像是被寒冬冻过一般,透着诡异的寒意。
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开半步。
他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驾驶室的门半敞着,司机老周歪靠在座椅上,浑身泛着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发紫,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目紧闭,高烧烧得浑身滚烫,可皮肤触上去却冰凉刺骨,周身的阳气像是被彻底抽干,只剩一缕微弱的气息吊着性命。
老汉伸手试探着碰了碰老周的胳膊,只觉入手冰寒,像摸着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块,吓得他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周似乎在做着极其恐怖的噩梦,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牙关紧咬,嘴里不停发出含糊的呢喃,声音嘶哑又颤抖。
“阴兵……别过来……别抓我……”
“甲胄……好多影子……走了……快走开……”
他的身体时不时剧烈抽搐一下,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拼命推开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神即便紧闭,也透着极致的恐惧。
老汉听得心头一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腿脚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阴兵”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让他瞬间想起昨夜村里隐约传来的诡异脚步声。
他不敢再多待,转身跌跌撞撞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满是惊恐。
“出事了!村外出事了!撞车了!人快不行了!”
喊声打破了村落的死寂,家家户户的门窗陆续打开,村民们披着衣服,满脸疑惑地走出家门,跟着老汉往村外赶。
人群越聚越多,看着变形的货车,看着昏迷不醒、浑身泛青的司机,听着他嘴里不停念叨的胡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至极。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恐惧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人群里迅速蔓延开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惊惧。
凌皓和林有道是被喊声惊醒的,两人几乎同时走出房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昨夜的诡异脚步声还萦绕在耳边,那股刺骨的阴寒还未完全消散,清晨就出了这样的惨祸,绝非巧合。
凌皓快步穿过人群,走到货车旁,俯身查看司机的状况,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眉头瞬间紧锁。
冰凉,没有丝毫活人的暖意,阳气衰败到了极点,寻常车祸绝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状况。
他抬头看向四周的地面,泥土平整,除了货车撞击的痕迹,没有任何刹车印记,更没有活人打斗、逃窜的脚印,干净得诡异。
林有道站在人群外侧,没有靠近,右眼微微跳动,目光扫过货车周身,脸色愈发凝重。
浓重的阴煞之气缠绕着货车,缠绕着昏迷的司机,那气息冰冷、肃杀,绝非普通阴魂所有,和昨夜他感知到的阴邪之气一模一样。
他能清晰地看到,司机周身的阳气几乎被阴煞啃噬殆尽,魂魄不稳,若不是还有一丝生机吊着,早已魂飞魄散。
凌皓站起身,看向围聚的村民,声音沉稳有力,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
“大家不要慌,先散开,不要破坏现场,我已经安排警员过来处理,伤者会立刻送医救治。”
他的语气平静,可眼底的凝重却丝毫未减,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背后定然藏着邪祟。
村民们看着他,脸上的惶恐没有丝毫消退,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声音里满是不安。
没人相信这只是普通的车祸,司机浑身泛青、高烧昏迷,嘴里不停念叨阴兵,种种迹象,都透着说不尽的诡异。
小王和小李很快赶到现场,两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记录本,可脸色却白得厉害,没有往日出警时的镇定。
昨夜他们也隐约听到了诡异的脚步声,心里早已泛起嘀咕,如今看到这般场景,心底的恐惧更甚。
小李蹲下身,仔细勘察地面,手指划过冰冷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