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小王负责的村东头,大多是独居老人和年幼的孩童,老人腿脚不便,孩童吓得哇哇大哭,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小王没有丝毫不耐烦,脸上满是耐心,弯腰轻轻搀扶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手扶着老人的胳膊,一手帮老人拿着简单的行李,脚步放缓,生怕老人摔倒。
“大爷,慢点走,不着急,我扶着您,祠堂那边暖和,有炭火,到了就安全了。”
“小朋友,别怕,跟着叔叔走,叔叔保护你,不哭了啊。”
他声音温柔,一遍遍安抚着老人和孩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全程小心翼翼,尽显身为警员的责任与担当。
有老人腿脚实在不便,小王便咬咬牙,弯腰将老人背在背上,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后背被老人的手紧紧抓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到祠堂。
小李则推着简易的推车,来回搬运物资,棉被、干粮、炭火盆、药品,堆得满满当当,他脚步匆匆,来回奔波,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停下片刻。
转移张老头的时候,他格外小心,和另外一名警员一起,轻轻将老人抬上担架,裹紧厚厚的棉被,一路稳稳当当,生怕颠簸加重老人的伤势,嘴里不停念叨着。
“张老伯,坚持住,马上就到祠堂了,到了就暖和了,就安全了。”
街巷里,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村民,人人神色惶恐,低着头,紧紧跟着警员的脚步,不敢四处张望,生怕看到阴兵的影子,只能默默加快脚步,朝着祠堂走去。
哭声、啜泣声、脚步声,夹杂着阴风吹过的呜咽声,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荡,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凌皓一路护送村民,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村民转移途中的安全,遇到慌乱奔跑的村民,便立刻上前稳住对方,轻声安抚,维持秩序。
半个时辰后,所有村民终于全部转移到了祠堂,诺大的祠堂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低泣。
凌皓没有停歇,立刻开始检查祠堂的每一处角落,门窗、墙壁、缝隙,事无巨细,一一排查。
他亲自将祠堂的大门紧闭,用粗壮的木棍死死顶住,又把所有窗户全部关严,用木板暂时封住,不让一丝阴寒之气渗入。
随后,他在祠堂门口、四周角落,布置了简易的警戒岗,安排小王、小李等人轮班值守,制定好值守班次,明确每个人的职责,确保夜间有人警戒,一旦有异动,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查看有没有阴气渗入的缝隙,又叮嘱值守的警员,务必提高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眼神沉稳,神情专注,每一个部署都细致周到。
村民们看着凌皓忙碌的身影,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几分,这个身姿挺拔、沉稳可靠的男人,成了他们在绝境中,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安全感。
林有道站在祠堂门外,没有进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走阴阳气,试图护住祠堂的阳气,抵御周遭的阴寒。
他看着祠堂内挤在一起、满脸惶恐的村民,看着孩子们依偎在大人怀里瑟瑟发抖,看着老人们闭目祈祷、满脸绝望,看着紧闭的门窗,像一座困住所有人的牢笼,心头猛地揪紧,一股浓烈的自责,瞬间席卷全身。
他是走阴人,世代守护地墟,守护落阴村,爷爷临终前,叮嘱他一定要守住封印,护住村民,可如今,地墟封印松动,阴兵现世,村民们被逼得躲进祠堂,惶惶不可终日,还有张老头,被阴气蚀体,生死未卜。
他明明拼尽了全力,孤身闯入地墟,探查源头,可终究还是没能护住村落,没能护住这些无辜的村民,让他们陷入这般绝境,承受这般恐惧。
是他无能,是他没用,守不住封印,挡不住阴兵,斗不过长生殿,才让落阴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林有道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右眼的痛感再次袭来,与心底的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长发遮住眼底的情绪,没人看到他眼底的愧疚与绝望,只看到他孤寂的身影,站在阴冷的风里,与祠堂内的人群,格格不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再次降临,落阴村彻底陷入黑暗,比昨夜更加浓重,更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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