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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昔年繁华,今夕孤墟(1 / 2)

万千先祖残魂汇入识海的意念褪去了诉说传承凋零的苍凉,化作一幅幅流动的幻境图景,在林有道的意识之中徐徐铺展。

阴阳玉佩依旧悬在颈间,莹白柔光维系着跨越千年的传音通道,眉心流转的祖脉青纹如同幕布的纹路,将落阴村鼎盛时期的守墟盛景,完整还原在他眼前。

最先铺开的,是千年前闭环体系完好运转时的村落风貌。

彼时的落阴村远比如今热闹繁盛,青石板街巷纵横排布,屋舍鳞次栉比,炊烟终日袅袅盘旋在山野上空,人间烟火与地脉灵气交融在一起,温和安稳,不见如今四处萦绕的阴郁死气。

村内的村民早已把守墟刻进日常,劳作与守世并行不悖。

白日里,青壮年扛着农具耕耘田地,老人在家中打理家事、抚育后辈,闲暇之时便由族中长辈讲授血脉盟约与地墟常识。

没有人将以身封隙视作避之不及的枷锁,只把守护故土当作与生俱来的本分。

每逢地脉出现微弱异动,不用先祖入梦托梦,村内的壮年便自发分组,奔赴初现的裂隙点位等候,无需垂暮老者耗尽余生,正值盛年的族人便以自身富余的阳寿加固地表封印。

牺牲有章法,分担有次序,从来不会出现如今只剩高龄老者独自奔赴死地的窘迫。

凡人这边各司其职筑牢地表根基,玄道的力量也遍布山野各处。

林家历代走阴人不再孤身踏遍荒寂禁地,身边总有数位通晓辅助术法的修行者结伴巡山监煞。

他们沿着预设的阵眼路线行走,催动灵力激活连环锁墟大阵,一道道淡金色的阵纹顺着土层蜿蜒铺开,牢牢箍住地底主封印的岩层,削弱阴浊翻涌的力道。

走阴人负责探查深渊本源、驱散蛰伏的邪祟,外围术士则负责养护阵纹、疏导淤积在地脉中的暴戾阴气,分工明确,彼此补给灵力,再也不会出现独自透支神魂、经脉反复受损的窘境。

阴阳两道秩序井然,凡人耕耘守土,玄者巡界镇煞,两条脉络紧紧咬合,构筑成密不透风的守世壁垒。

哪怕偶有地墟大规模暴动,也是全民联动应对:村民驻守地表裂隙,术士启动大阵缓冲灾劫,走阴人深入禁地修补封印符文,多方合力之下,灾祸总能被稳妥化解,牺牲被降到最低。

幻境之中,林有道甚至看见数位先辈走阴人,在完成巡界任务之后,还能回到村落与族人闲话农事,拥有属于自己的寻常岁月,而非像他这般,自年少起便被困在巡界与疗伤的循环里,背负着看不到尽头的孤命。

那段岁月里,守墟不是煎熬的苦役,而是整片聚落共同扛起的责任,有同伴分担,有章法可循,有烟火慰藉,厚重的使命被无数人分摊,便再也压不垮单独某一个人。

一幅幅盛景画面缓缓流转,随后如同被风沙侵蚀的古画,一点点褪色、破碎,切换到当下落阴村残破萧瑟的现实图景,强烈的落差猛地撞在林有道的神魂之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宿命悲凉骤然漫遍全身。

眼前的村落早已不复往日繁盛。

连片的老旧屋舍大半空置,木门朽坏,院墙坍塌,青壮年尽数奔赴外界谋生,留在故土的只剩下无力远行的老人。

往日能够协助分担献祭重任的壮年血脉尽数缺位,等到地墟封印朽坏、灾劫迫在眉睫之时,能被先祖执念唤醒、甘愿以身填隙的,只剩下这群行至暮年的老者。

他们耗尽一辈子耕耘乡土,晚年本该安享儿孙绕膝的安稳,到头来却要以垂暮残躯,扛起本该由世代族人共同分担的守世重担,在儿孙的哭喊声中,一个个消融进泥土化作血色封土。

再看走阴一脉,当年结伴巡山的术士早已彻底绝迹,连环锁墟大阵尽数失传,完整的术法典籍大半湮灭于岩层之下。

整条守墟的重担,层层叠加,最后尽数落在了林有道一人身上。

没有同门协助,没有阵法减负,没有完整的法门养护经脉,每一次深入禁地监煞、每一次催动祖脉压制阴浊,都要硬生生透支自身血肉与神魂。

连日来奔波探查、开启阴阳通道承接先祖秘史,本就破损的经脉伤痕不断叠加,内伤反反复复无法愈合,长久以来,他都行走在独自承压的孤途之上。

昔日万众同心守墟的繁华盛景,对照如今村落残破、守墟者孤身独行、唯有垂暮老人殉道的凄凉现状,巨大的反差化作沉甸甸的怅惘,死死压在林有道的心头。

他终于真切体会到历代先祖残魂萦绕不散的无奈,不是不愿破局,而是岁月流转间,维系千年的共生体系早已分崩离析,留给现世的,只剩一条举步维艰的孤墟之路。

阴阳玉佩的光芒轻轻震颤,幻境缓缓消散,汇入识海的先祖意念也带上了浓重的悲悯。

村口青石高台上,一旁等候的小王、小李与凌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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