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放大了二十倍,颗粒的轮廓在放大之后边缘呈现出细小的须状突,像微型触须环绕在颗粒主体的外围。
那些须状突刺入红细胞外膜,颜色从黑色变成更深的灰黑色。
老陈把截图保存到一个新建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打到一半停住了。
按现在的附着速度算,到明天晚上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你的有效循环红细胞中被附着的比例可能会达到四成以上。
携氧功能会降低到这个比例——还有身体里其他那些的部分,功能也会同步下降。
你的体能会比巅峰期低六成左右。
凌皓的左手拇指在桌沿上刮了一下。
他没说话,看着屏幕上那张截图,红色细胞表面的黑色颗粒的轮廓被定格在放大画面上,边缘须状突的细节清晰到能数出根数。
画面中的颗粒呈一种静态的弯曲姿态,像是某种盘踞着的活物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老陈把文件夹命名完成,敲键盘的时候最后一下键按得比前面几下沉。
有一个方法可以延缓。
他没有抬头,眼镜片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至阳之物中和煞毒——至阳之物就是功德凝聚程度足够高的血液。凌队你的血,功德的本质属性在属性上与阴煞相克。
滴入林顾问的伤口可以直接中和一部分正在血液中活动的毒素颗粒,延缓附着速度。
能延缓多久?
按我推算的毒素增殖曲线,一次有效供给大约能撑十二个时辰。
这东西的附着是持续的,中和只能消除已经进入循环的颗粒,对仍在皮下组织内壁附着的那些没有作用。十二个时辰之后需要重新供给。
林有道把压着肘窝的棉球拿下来看了看出血口。
血已经止住了,针眼处有一小圈淤青正在形成。
他把棉球扔进垃圾桶,右手转了转手腕活动关节。
那你得给我一管。
满月晚上十二点之前都得撑着。
凌皓站着没动。
日光灯管在他头上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他的目光从林有道颈侧那道深褐色的纹路移开,落在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上。
指腹内侧有一道昨天划破的旧伤口已经结了薄痂。
他拇指按在痂皮边缘掀了一下,痂皮脱落露出下面一层淡粉色的新生皮肤。
他用桌角的酒精棉擦了擦那个位置,然后拿起老陈递过来的无菌采血针在指尖侧面扎了一下。
血珠挤出来,颜色偏鲜红,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浅金色微光。
他把指腹朝下悬在准备好的采血管口上方,血珠滴入管底时发出极细微的溅落声。
凌皓把指腹按在棉球上止血的时候那根采血管被老陈接过去封了口。
管里的血样在日光下没有异常,颜色鲜红,流动性良好,没有悬浮物也没有絮状物。
老陈把它放在管架上用手背试了试管壁的温度,然后拿出另一支干净的滴管从里面吸了几滴血
滴在之前那张载玻片的另一个区域上,盖上新的盖玻片放到显微镜下。
黑色的颗粒在接触你血液的瞬间收缩了。
收缩反应发生在接触界面,像有机物遇酸变性。部分颗粒直接裂解了,留下的残余物是无活性的褐粉色碎片。
他把载玻片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两个血样——林有道的和凌皓的——在玻片上的相邻区域中间隔着一道刚形成的浅褐色沉淀线,颗粒残骸在沉淀线两侧聚集
林有道把包扎好的肘弯袖子拉下来。
他的左肩抬起来又放下,活动了几下肩关节。
颈侧那道黑纹在日光灯下的颜色没变,但纹路边缘那圈红环的暗红反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线。
他感觉到了。
那道纹路所在的那侧肩胛骨的灵活性比另一侧略紧一些,抬臂幅度达到某个角度时会牵到纹路末端的区域。
不算痛,是一种奇怪的被扯住的感觉,像皮肤下面多了一层不太服帖的组织在限制着肌肉的活动范围。
凌皓把采血管从管架上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密封帽盖得紧,管壁内侧没有挂壁现象。
他把管子放回老陈那边桌上,拉链拉好。
你一次取这么多,身体扛得住吗?
林有道靠在椅背上,右眼半睁着看凌皓把外套袖口扣紧。
凌皓的指尖纱布缠了一小圈,血止了但皮肤下面那片区域泛着一层淡金色的薄晕
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