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千里之外的晋阳城,汉军总指挥部内,正是一片意气风发的景象。
晋阳城的郡守府,如今成了刘邦的临时行宫。大殿之内,刘邦高坐主位,手里拿着前线送来的捷报,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意。殿内两侧,陈平、夏侯婴等文臣武将分列而立,个个脸上都带着大胜之后的骄纵与兴奋,唯有护军中尉陈平,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好!好一个樊哙!好一个周勃!好一个灌婴!” 刘邦把捷报往案上一拍,朗声大笑,声音里满是畅快,“从铜鞮打到晋阳,从晋阳打到云中,一路横扫,所向披靡!韩王信这个叛贼,被打得抱头鼠窜,逃入匈奴苟延残喘;匈奴的左右贤王,也被我汉军打得丢盔弃甲,连马邑、楼烦都丢了!我看那冒顿小儿,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陛下圣明!”
殿内的武将们纷纷起身附和,樊哙更是上前一步,声如洪钟:“陛下,那匈奴蛮夷,哪里是我大汉天兵的对手?如今我军连战连捷,收复了太原、雁门大半失地,不如趁此机会,大军继续北上,直捣匈奴王庭,把那冒顿小儿抓来,给陛下谢罪!”
“末将等愿随陛下,北伐匈奴,直捣王庭!”
周勃、夏侯婴等一众老将,纷纷高声请战,殿内的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刘邦看着麾下将士们的战意,心中更是畅快。他从泗水亭长起兵,反秦灭楚,打了十几年的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不还是被他逼得乌江自刎?如今区区一个草原上的冒顿单于,带着一群蛮夷骑兵,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这一个月来的连战连捷,早已让他把最初的谨慎,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原本以为,匈奴骑兵会是何等强悍,可真正交手之后才发现,这些匈奴人根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连楚军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趁着这一次大胜,一举荡平匈奴,彻底解决北方的边患,创下比秦始皇、蒙恬还要辉煌的功绩。
唯有陈平,在一片请战之声中,始终保持着清醒。待众将的请战声稍稍落下,他上前一步,对着刘邦躬身一礼,沉声道:“陛下,臣有一言,还请陛下三思。”
刘邦看着陈平,笑着道:“陈平,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陛下,我军自北上以来,连战连捷,固然可喜可贺。” 陈平语气郑重,一字一句道,“可臣以为,这几场胜仗,赢得太过顺利了。韩王信的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败了不足为奇;可匈奴左右贤王,麾下皆是匈奴精锐,却在晋阳、离石接连溃败,几乎没有象样的抵抗,这未免太过反常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冒顿单于杀父自立,吞并东胡,驱逐月氏,一统草原,绝非等闲之辈。他麾下有大量精锐骑兵,如今却只派左右贤王各领一万骑兵与我军周旋,主力始终不见踪影,这里面必然有诈。臣以为,我军应当暂缓北上,固守晋阳、马邑一线,先探明匈奴主力的动向,再做定夺,切不可孤军深入,中了匈奴人的诱敌之计。”
陈平的话,象一盆冷水,浇在了殿内沸腾的气氛之上。樊哙当即皱起了眉头,不满道:“陈中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军连战连捷,反倒打出错来了?那匈奴人就是不堪一击,被我汉军打怕了,才不敢露面,哪里来的什么诱敌之计?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樊将军,我并非长匈奴志气,只是提醒陛下,谨防有诈。” 陈平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匈奴人最擅长的,就是诱敌深入,围而歼之。他们来去如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从不与我军正面硬拼,这本身就不对劲。我们不得不防啊。”
“好了,都别争了。” 刘邦摆了摆手,打断了二人的争执。他看着陈平,笑着道,“陈平,你的顾虑,朕明白。不过你也太过小心了,匈奴人不过是蛮夷之辈,能有什么计谋?就算他有三十万骑兵,朕手里也有三十二万大军,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冒顿的主力藏着不露面,那朕就派人去探探他的虚实,看看他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刘邦的办法,就是派遣使者,以出使匈奴、交涉归还韩王信为名,实则深入匈奴境内,打探匈奴的虚实与主力动向。
从这一天起,刘邦派出了一批使者,陆续前往匈奴大营。这些使者,带着刘邦的旨意,一路向北,深入匈奴境内,走了数千里路,沿途所见的,全都是老弱病残的匈奴士兵,瘦弱不堪的牛羊牲畜,到处都是穷困潦倒、破败不堪的景象。
偶尔遇到的匈奴小股部队,也都是些老弱残兵,见到汉军使者,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不堪一击,完全没有半分草原铁骑的凶悍之气。
使者陆续返回了晋阳,带回来的消息,惊人的一致。
“陛下,臣等奉命出使匈奴,沿途所见,匈奴人马困乏,牛羊孱弱,士兵多是老弱病残,毫无战力可言。想来是匈奴连战连败,粮草耗尽,士气低落,早已是强弩之末了!”
“陛下,冒顿单于带着残部,躲藏在代谷一带,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