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爷爷呢?”徐依依冲上去问。
“楼上。”徐怀仁的声音沙哑,“你爷爷他情况不太好。”
他看向杨峰,目光里带着恳求:“杨先生,麻烦你上去看看老爷子,能不能治?”
杨峰点了点头,跟着徐怀仁上了楼。
二楼的主卧室被临时改成了病房。杨峰走进去的时候,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七十来岁的样子,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干柴。
徐老闭着眼睛,脸色发紫,嘴唇乌青,呼吸急促而紊乱。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角、鼻孔、嘴角都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头染红了一片。
床边的地上丢着几团带血的纱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徐依依看到爷爷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捂住了嘴。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爷爷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爷爷爷爷你醒醒”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思缘站在门口,眼眶也红了,无比担心。
徐怀仁站在杨峰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子冲击武师的时候出了问题,真气逆行,经脉受损。我们已经请了医生来看过,都说没办法杨先生,你看看,还有没有救?”
杨峰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徐老的手腕。
脉象紊乱至极,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横冲直撞。他闭上眼睛,将一丝真气探入徐老体内,沿着经脉走了一圈。
真气乱成了一锅粥。多处经脉破损,真气在体内乱窜,有些已经冲进了五脏六腑。如果不及时引导归位,用不了多久,内脏就会大出血,到时候神仙都救不回来。
好在——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杨峰睁开眼睛,收回手。
“怎么样?”徐怀仁急切地问。
徐依依也抬起头,泪眼巴巴地看着他。
杨峰看着一家人焦急的脸,点了点头。
“能治。”
三个字一出口,徐怀仁的脸上明显松了一下,周思缘捻佛珠的手也停了,徐依依更是直接哭出了声。
“不光能治。”杨峰接着说,“还能帮老爷子突破最后这道坎,成为武师。”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徐怀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峰。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你说能帮老爷子突破武师?”
杨峰点头。
徐怀仁沉默了。
他当然相信杨峰的医术,毕竟他自己就是被杨峰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但医术是医术,武术是武术,两码事。杨峰一个罡劲武者,说能帮一个罡劲后期的老牌高手突破武师——这话怎么说都让人觉得有点夸张。
周思缘倒没想那么多,她走上前,拉了拉丈夫的袖子。
“不管能不能突破武师,先把老爷子的命保住再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怀仁,让杨先生治吧。”
徐怀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杨先生,你先说说怎么治。”
杨峰把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有两种治法。第一种,我现在就动手,把老爷子体内乱窜的真气引导归位,修复破损的经脉。快的话,今天就能醒过来,身体也能恢复。但是——”
他顿了顿。
“这样一来,老爷子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突破武师了。他会永远停留在罡劲后期,而且因为经脉受过损伤,实力可能还会有所下降。”
徐怀仁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种呢?”他问。
“第二种,需要三天时间。”杨峰说,“这三天里,老爷子会一直昏迷不醒。你们需要去找我列出的几味药材,年份和品质都有要求,一样不能少。”
“在这三天里,我会用药材配合真气,一边修复老爷子的经脉,一边引导他的真气冲击武师的瓶颈。三天之后,他不但能醒过来,而且会成功突破到武师。”
徐怀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这三天老爷子会不会有危险?”
杨峰点了点头:“理论上,是有危险的。冲击武师本来就是一件凶险的事,更何况是在重伤的情况下。”
徐怀仁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杨峰看着他,语气很笃定,“但是只要我在,我有十足的把握,老爷子不会有危险。”
房间里又安静了。
徐怀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在不停地变换。他在想,在想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