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浩刚回过神，快步走到杨峰旁边，压着声音道：“杨哥，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可是罡劲后期啊！”
杨峰没回答，只是朝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上车，走了。”
李初然跟在他身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卢有凡和严丽秋对视一眼，默默上了车。
曲戈站在人群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才他冲出来训斥杨峰的那些话还回荡在耳边，现在想起来，每一句都像是在抽自己的脸。他低下头，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
车开出去之后，李初然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
“杨峰，胡万豪有个师兄，实力很强，是武师。”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这次胡万豪当众受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去找他师兄出面。”
李浩刚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姐说得对。那个师兄叫袁柏川，年轻的时候就是武师了，现在什么境界谁也不知道。反正比胡万豪厉害得多。杨哥，你得小心。”
杨峰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随意得很。
“这次给他活命的机会。他要是真敢来找事——下次就是死。”
李初然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但她低下头，手指攥着安全带，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什么。看来得想办法帮帮杨峰了。
——
洋州机场。
一架从倭国飞来的航班缓缓落地，滑行到航站楼前。舱门打开，旅客陆续走出来。
人群最后面，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不急不缓地走下舷梯。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双眼窝深陷的鹰目扫过四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傲然。他走路的时候脚步落地无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但每一步的间距都精确得如同丈量过。
吴柳。
吴保荣的侄子。十二岁被送到倭国学习忍术，十五年间从未回国。如今已经是上忍，学成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见小叔。
接机口外，一个吴家下人举着牌子等了半天，看见吴柳出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吴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我去见小叔。这么多年没回来，还真有些想他了。”
下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两下，最后垮了下去，连眼圈都红了：“小少爷吴家，回不去了。”
吴柳的脚步顿住了。
“家主他死了。”
吴柳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说什么？上周我还和小叔通过电话，他怎么会——”
下人抹了一把眼泪，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吴保荣给苏达康下毒，苏家上门讨说法，然后吴保荣就死了。至于谁杀的，外头传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苏家请来的高人，有的说是火融宗趁机占了吴家。吴家一夜之间垮了，产业被火融宗接管，下人们跑得跑散得散，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原地等着。
吴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那双鹰目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苏家。”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人看着他，不敢接话。
吴柳转过身，朝机场出口走去。他的脚步还是那么轻，那么稳，但落地的时候，大理石地面上的灰尘无声地向四周荡开了一圈。
“好一个苏家。”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冷得像淬了冰。
“我要让整个苏家，给我小叔陪葬。”
机场廊道里，吴家下人追在吴柳身后，脚步又急又乱。
“小少爷！您听我一句劝！”他一把拽住吴柳的袖子，满脸焦急，“苏家实力不在咱们吴家之下，在洋州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您现在单枪匹马过去，太危险了！咱们得从长计议，先把吴家剩下的人拢一拢，再想办法——”
吴柳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面，下人被他看得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区区苏家，”吴柳的声音轻飘飘的，“在我眼中如蝼蚁。”
他甩开下人的手，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
“去苏家找我。”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吴柳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也
没有任何声响，就像一阵风吹过，人就没了。
下人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他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