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桑,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7
鹰司信元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但这件事的性质,和那些不一样。”
“项目是国家的,开发是公开的。我们只是比别人早一点知道路线方案,早一点做出判断。”
“这不是内幕交易,这是信息优势。”
弥生正辉端起酒杯,终于喝了一口。
清酒已经有些凉了,辛辣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鹰司,你说得对,这件事的性质,确实不一样。”
鹰司信元的表情微微松了一些。
“但是一”
弥生正辉放下酒杯,抬起眼看着鹰司信元。
“鹰司,信息优势和不正当利益之间的界线,一旦模糊了,就再也画不回来了。”
包间里安静了。
鹰司信元没有反驳。
他只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弥生桑,你这个人,真的太正派了。”
弥生正辉没有接这句话。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清酒喝完,然后站起身。
“鹰司,今天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但木更津的土地,弥生家不参与。”
说完,他微微欠身,拉开障子,走出了包间。
这是弥生正辉最后一次以东整会创始成员的身份,与鹰司信元单独见面。
此后不久,东整会内部发生了一系列变化。
会员规模进一步扩大,积分系统开始蕴酿。
事务局引入了新的管理人员,据说是来自大藏省和国土交通省退职的高级官僚。
弥生正辉在东整会内部的影响力,开始被稀释。
他开始被排除在一些内核会议之外,会议纪要不再抄送给弥生商事。
事务局连络员的电话回复也从立刻变成了稍后,最后变成了尽快,再后来就没有了。
弥生正辉安静退到了边缘。
象一株生长在急流边的老树,水涨了,淹过树根,水退了,露出树根,始终不动。
1983年冬天。
大雪。
弥生正辉从京都的办公室出来,坐进司机的车里,象往常一样,准备回岚山的家。
那天京都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路面湿滑,能见度很低。
司机是个在弥生家干了二十多年的老人,技术一向很好,他握着方向盘,缓慢地行驶在岚山方向的路上。
经过渡月桥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从右侧驶来的大型卡车闯了红灯。
司机来不及反应。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混在一起。
弥生正辉被送往医院。
他的头部受到重创,内脏多处损伤,出血量很大。
医生在急救室里抢救了将近四个小时,最终没能把他从死亡在线拉回来。
弥生正辉去世的消息,在东整会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震动。
鹰司信元第一时间从东京赶到京都,在西本愿寺的灵堂里,对着弥生正辉的遗象上了香,鞠了躬。
他站在灵堂里,沉默了很久。
西园寺公义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比平时严肃了许多,在灵前上了一炷香,然后退到一旁。
弥生正辉的葬礼上,他的儿子弥生雅人和他的儿媳弥生和子跪在灵前。
他们的女儿弥生水奈才十五岁,这时被伊藤管家牵在一旁,哭得稀里哗啦。
车祸的结果是卡车司机疲劳驾驶。
对方全责。
司机被判了刑,保险公司做了赔偿,事情就这么结了。
弥生正辉的死,象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只是弥生雅人从不这么认为。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那辆闯红灯的卡车司机,在事故发生后不久,收到了一笔来源不明的款项。
一笔从东京某个账户转出的、三百五十万円的匿名汇款。
警方追查了三个月,没有找到汇款人的真实身份。
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弥生雅人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连母亲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说出这些,只会给自己和弥生家带来麻烦。
他清楚地知道,父亲的死,一定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