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惠子从手提包里取出钥匙,打开了侧门。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屋内。
玄关处摆着几双鞋,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只烟灰缸,里面还有几个烟头。
显然是宫泽原生前留下的痕迹。
桐生也哉微微叹息。
人一死,连烟灰缸里那几根烟头都成了遗物。
屋子还在,东西还在,唯独说话的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昨晚叔母也在医院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来休息。”
宫泽惠子低声说:
“她现在应该在楼上。”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楼的尽头。
那里是宫泽原的书房。
门没锁。
宫泽惠子推开门,桐生也哉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约莫十叠左右。
靠墙是一排深棕色的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籍和文档夹。
书柜旁,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很是显眼。
书桌靠窗,桌上摊着几份文档,钢笔还搁在一旁。
给人一种主人只是临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的感觉。
桐生也哉站在书桌旁,目光扫过那些文档。
大多是些普通的公司资料,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看着那落地的保险柜,刚想问要怎么打开。
宫泽惠子就很自然地走到书桌后面,蹲下身,伸手探进书桌下方的暗格,然后摸出一把钥匙。
她拿起钥匙在桐生也哉面前晃了晃,眼中透出一丝缅怀:
“小时候我经常来叔父家里玩,他总能从书桌下面变出糖果给我。”
“那时候我还以为那是魔术,每次都缠着他再变一次。”
桐生也哉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听着。
宫泽惠子走到保险柜前蹲下,把钥匙插进锁孔。
哢嗒。
保险柜的门开了。
她拉开门,里面没有现金或金条,只有几样东西。
宫泽惠子将它们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东西不多。
牛皮纸信封,蓝色笔记本,录音机、一盒磁带,还有一张照片。
宫泽惠子先把那只牛皮纸信封拿了出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文档,递给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接过文档,目光落在手中这几页纸上,然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份东整会的会员名单。
记录了名字和映射的番号。
名单比较长,应该都是宫泽原这些年的交易对象。
桐生也哉在里面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
大垣清正——
tks-os-00137!
黑田修一——
tks-os-00091!
古宇田彦——
tks-os-00018!
古宇田彦的会员编号,居然排在第18位,比大垣清正和黑田修一都要早得多。
难怪他能在三菱银行爬得那么快,短短时间就能从支行课长到总行部长,实现人生的三级跳。
东整会的渠道一定在背后给了他莫大的支持。
桐生也哉继续往下看,名单上还有几个陌生的名字,旁边标注着简短的备注——
“国土交通省”、“大藏省”、“关西电力”、“住友银行”
每一个备注都指向这个国家最内核的权力节点。
东整会的势力触角。
可怖如斯。
桐生也哉暗暗心惊,把名单折好,放回信封,没有在宫泽惠子面前露出太多情绪。
“这些东西很重要。”
桐生也哉说:
“我来保管。”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何况宫泽原在遗嘱中早有交代,这些东西本就想让她交给桐生也哉。
接下来是那本蓝色笔记本。
桐生也哉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宫泽原这些年从东整会内部收集到的各种信息。
交易记录、人脉关系、会议要点,还有他自己的分析和推测。
他快速翻了几页,停在其中一处。
那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中心写着“东整会事务局”,向外辐射出十几条线,每条线的末端都标注着人名和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