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笑道:“前辈要是哪天想去,我可以带路。毕竟去过一次了,路线还算熟悉。”
千早百合抬起眼,隔着桌子看着他。
那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好。那就说定了。”
“恩,随时都可以。”
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为止。
吃完正餐,店员又上了一壶新茶和一小碟抹茶冰淇淋。
桐生也哉舀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抹茶特有的微苦。
就在这时,挂在餐厅角落墙壁上的电视机画面忽然一变,开始播放晚间新闻。
“接下来播报一条政治新闻。”
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自民党税制调查会会长、参议院议员千早大裕先生,今天下午在东京都内召开的记者会上,就当前经济形势发表了重要讲话————”
桐生也哉的自光不自觉地被电视画面吸引过去。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宽阔的额头。
“千早议员表示,当前日本经济面临的挑战,本质上是泡沫时期过度投资与资产价格虚高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承认泡沫必须出清,但明确反对任何形式的“休克疗法”。”
女主播继续播报:“千早议员主张,应当通过债务展期、产业基金注资和渐进式政策调整,让银行和企业以相对平稳的方式逐步消化坏帐。”
“他同时批评了部分金融机构在当前信贷政策上的过度收缩”倾向,称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可能加剧经济下行的速度。”
画面切到记者会现场。
千早大裕正站在话筒前,声音沉稳,带着职业政客经年累月修炼出来的从容。
“经济调整是必要的,但调整的方式同样重要,我们不能为了治疔疾病而杀死病人。”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象是在看每一个正在看这条新闻的人。
“政府的职责,是帮助这个国家平稳地度过这段阵痛期,而不是用更激进的手段把问题从一个阶段推到另一个阶段。”
“在这一点上,我始终认为,缓慢消化比快速出清更能避免社会成本的无谓增加。”
画面随后切回了演播室,女主播开始介绍千早大裕的履历。
“千早议员曾任大藏省事务次官,在任期间主导了多项金融制度改革。”
“退官后进入政界,现任自民党税制调查会会长,是党内财政政策的重量级人物————”
桐生也哉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象是想起什么,看向千早百合,随口说了一句:“很巧呢,这位议员跟前辈一样,都姓千早。”
千早百合的筷子在碟子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那张面容,又收回了目光,表情不太自然地笑道。
“是啊————巧合吧。”
千早百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但那安静并不沉闷。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主持人正在讨论千早大裕的讲话对金融市场的影响。
“前辈。”
桐生也哉先开了口:“你刚才说,想跟我聊聊工作的事,具体是哪些方面?”
千早百合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神情恢复了几分平时在办公室里常见的那种认真。
“主要是关于你接下来的安排。”
“安排?”
“恩。松本支店长不是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本店的青年人才交流计划了吗?如果通过的话,三个月后你就要去东京本店轮岗了。”
她的声音平静:“到时候,你在东京会接触到完全不同的工作环境和人际关系。有些东西,可能提前准备一下会更好。”
桐生也哉坐直了一些:“前辈的意思是?”
“东京本店那边的做事风格,和大坂支店不太一样。”
千早百合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象是在回忆什么,声音低了一些。
“大坂支店这边,虽然也有派系和人情,但整体氛围更偏向做事。”
“大家更看重的是你能不能把案子办好,能不能解决问题,东京本店不一样,那里更看重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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