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先跟组合说一声?”
“咱们组合里三十几家成员,谁家工厂要转让、要合并、要处理设备,哪个不得先走组合内部流程?”
他顿了顿,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夹在了手里:“丸井小姐这么不守规矩,我很难办啊。”
丸井真纪子攥紧了工作服的衣摆,低声下气道:“松田先生————我父亲住院了,后续治疔需要很多钱,工厂我一个人撑不下去————”
“卖工厂我理解嘛。”
松田健治点了点头,语气竟然带着几分体谅,但随后话锋一转道:“但要卖,也该先卖给组合。”
丸井真纪子颤巍巍地说道:“可是————可是组合给的价格太低了,两千五百万円————”
两千五百万。
连市场评估价的一半都不到。
松田健治听完,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道:“两千五百万,少吗?丸井小姐,你好好算算帐,去年你们厂子里那笔贷款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组合,你们厂去年冬天就该关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间里那些停下来的缝纴机:“组合现在出两千五百万接手,是帮你卸担子。”
“你拿着这笔钱,该给你父亲治病治病,该还债还债,剩下的还能租个小公寓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不比你欠着一屁股债、天天求爷爷告奶奶强?”
丸井真纪子听得嘴唇都在发抖。
她知道松田健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颠倒黑白,可她不敢反驳。
松田健治说完,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等待丸井真纪子的答复。
丸井真纪子的膝盖弯了下去。
她跪在车间的水泥地面上,额头贴近地面:“松田先生————求求您————两千五百万真的太低了————我父亲后续的治疔费、家里的贷款、工人的离职补偿————我需要更多————”
她的声音变成哭腔:“只要再多一千万————不,五百万也行————求您高抬贵手————”
松田健治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女人:“丸井小姐,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讨价还价的工厂主,现在在哪儿吗?他在大坂港那边租了个货柜住,老婆跟人跑了,小孩也送去乡下给老人带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丸井真纪子那张被恐惧和绝望笼罩的脸,抬起右手:“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下一秒,巴掌带着风声,挥了出去。
丸井真纪子下意识惊呼一声,闭上眼睛。
但时间过去很久,脸上的疼痛仍未传来。
她缓缓睁开眼,竟然发现松田健治的那只右手,竟然被人抓住了。
抓住他的人,自然是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脸上浮现笑意,缓缓说道:“松田先生,谈事就谈事,打人是不对的,你说呢?”
松田健治皱起眉头,想挣开自己的手,尝试了半天却发现挣不动。
他看了看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看向桐生也哉那张年轻的脸:“你他妈的是谁?敢管我的事?”
桐生也哉没有松手,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我是丸井纤维的收购方。”
松田健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就你他妈犯贱是吧?”
松田健治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很好。”
他点了点头,朝身后那四个小混混抬了抬下巴:“给我打,教训一下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那四个小混混靠近过来。
丸井真纪子还跪在地上,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猛地抬起头:“松田先生!这不关他们的事但桐生也哉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提醒宫泽惠子:“惠子,退到后面去,别过来。”
宫泽惠子没有尤豫。
她安静地后退了七八步,退到一台裁床旁边,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桐生也哉身上。
她很担心桐生也哉。
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宫泽惠子的目光向四周望去,很快落在办公桌上的拨盘电话。
她没有询问,暗暗拨出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她压低声音说道:“喂?上杉先生,是我,宫泽。请立即带一批人来东大坂丸井纤维,有危险,越快越好。”
宫泽惠子的小动作虽然被松田健治注意到,但他没有理会。
因为眼前这个小子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