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傍晚六点半,灰色卡罗拉在堺市一条老旧的工业区街道上缓缓减速。
道路两侧的厂房大多已经拉下了卷帘门,只有零星几盏日光灯还亮着。
古川弘毅把车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门前,熄了火。
“就是这里了,堺纤维工业。”
桐生也哉推开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厂房规模不大,约莫两层的楼高,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
正门旁边挂着“堺纤维工业株式会社”的白底黑字招牌,招牌边缘有些生锈。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门走进去。
车间里空了大半,缝纴机和裁床都被搬走了,只剩下几台老旧的设备靠墙堆放着,落了一层灰。
一个男人正蹲在角落的货架旁,手里拿着一本旧帐本,低头翻看着什么。 他约莫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桐生也哉和古川弘毅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合上帐本,慢慢站起身。
“你就是宫泽纤维的桐生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后沉淀下来的平稳。
“染谷社长,冒昧打扰了。”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堺纤维工业后续的事。”
染谷正辉把帐本放在货架边,走到一张旧工作台前,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抬手示意他们也坐。
桐生也哉在他对面坐下,古川弘毅则站在一旁,没有落座。
“古川先生在电话里说,你对我手里的染色技术感兴趣。”
桐生也哉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染谷社长,我确实对您手里的染色技术感兴趣。不过更准确地说,我是对您这个人感兴趣。” 染谷正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显然这个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我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值得人感兴趣的?”
“染谷社长在染色业从业三十三年,精通多种特殊染色工艺,曾多次获得关西纤维技术协会的表彰。”
桐生也哉的语气不急不缓:
“堺纤维工业虽然停产了,但您手里那些技术,才是这家工厂真正的价值所在。”
染谷正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自嘲:
“技术?技术能当饭吃吗?我做了三十三年染色,到头来工厂还是倒闭了。”
“银行追债,供应商催款,工人散了大半。技术如果真那么值钱,我也不会坐在这里收拾旧帐本了。”
“那是因为您只有技术,没有配套的商业体系。”
桐生也哉说得很直接,但语气并不冒犯:
“染色是一个环节,不是一条链。您能把布料染出最好的颜色,但没有稳定的订单来源,没有下游的成衣渠道,没有品牌溢价的能力,技术就只能停留在技术层面,变不成利润。”
染谷正辉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盯着桐生也哉看了几秒,象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你继续说。”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往下铺,而是先问了一句:
“染谷社长,您知道‘一作’这个品牌吗?”
染谷正辉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
“它还不存在。但下个月开始,它会出现在心斋桥和梅田的几个买手店里。”
“第一批货是基础款男装和女装,后续会逐步扩品类,面料是棉涤混纺,克重和工艺都已经固定了。”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但我缺一个能做出差异化的人。基础款的t恤、衬衫、卫衣,谁都能做。但有一种东西,不是谁都能做好的,那就是染色。”
“市面上的平价品牌,为了控制成本,通常会在染色环节做妥协。”
“色牢度不够、色差控制不严、批量之间颜色不一致,这些都是消费者不一定会说出来、但穿在身上能感受到的细节。” “如果‘一作’能在染色上做到比同价位品牌好出半个身位,那就是真正的竞争力。”
染谷正辉安静地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接触染料而泛着淡淡褐色的手,沉默了很久。
“桐生先生,你说的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但有一个问题,我想先问你。”
“您请说。”
“你打算怎么合作?我的工厂已经停产了,设备也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