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宗一的话音落下,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
松本隆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牛尾武雄站在旁边,目光在宫本宗一和桐生也哉之间快速扫过,又迅速低了下去。
这种场合,他没必要往身上拉仇恨。
不过宫本董事作为三菱银行最年轻的常务董事,向来以“规矩”二字立身。
在他看来,银行的运转就象一台精密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必须待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研修生就是研修生,哪怕履历再漂亮,也不该出现在行长室门口的走廊里。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起码也要是次长级别才行。
也就是说,跟桐生也哉站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有点掉价。
然而这种情况在日本职场,并不少见。
桐生也哉作为来自支行的研修生,在总行本就是生态位的最底层。
宫本宗一的话,听起来刺耳,但站在宫本的角度,其实毫无问题。 一个研修生,出现在行长室门口的走廊里,旁边站着次长和常务董事。
这在任何一家日本大企业里,都是一种不符合秩序的画面。
桐生也哉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没辩解什么,微微低下头:
“宫本董事说得是。我这边只是配合松本次长的安排,确保行长问到细节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提供信息。如果需要回避,我随时可以回总务课。”
这种措辞是眼下这种情况最挑不出刺的回应。
桐生也哉首先摆明自己的位置,只是一个服从上级安排的研修生,其次如果宫本董事或者中野行长觉得不合适,他自然会回去。
宫本宗一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微微有些诧异,似乎是有些讶异这个年轻人的得体回应。
既然桐生也哉如此识相,加之确实事出有因,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随后四人走进行长室。
中野良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平静地扫过依次走进来的四人。
几人进来后,依次落座。 唯有桐生也哉站在一旁。
在这种场合,他作为一名研修生,只有旁听的资格,是没有跟董事坐在一起的。
中野良看到宫本宗一和两位次长先后落座后,开门见山道:
“宫本董事,牛尾次长,今天叫你们上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二位当面确认。”
他让松本隆弘将那份情况说明交给宫本宗一,然后对他说道:
“先请宫本董事看一下这份由牛尾次长上交的风险提示。”
“是。”
宫本宗一接过那份情况说明,开始逐字逐句地看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桐生也哉站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宫本宗一的表情变化。
宫本宗一的目光从纸面上缓缓划过。
虽然眼前是件能够惊动总行的大事,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处之泰然。
这是作为常务董事的基本修养。
然后他将情况说明放在茶几上,看向中野良,不急不缓地说道:
“中野行长,这份材料我已经看完了。”
“关于其中提到的关东国际开发三百亿授信担保评估的异常,确实值得警剔。只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转向牛尾武雄。
“牛本次长,恕我直言,这份情况说明的报送路径似乎不太常规。按分行管理部的流程,风险提示应当先经过分管常务,再由我决定是否上报行长室。”
“但这份材料是直接由您交到中野行长手中的,中间跳过了我这一环。我想确认一下,是否有什么特殊原因?”
话音落下。
不仅牛尾武雄紧张起来,就连桐生也哉也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宫本宗一会从这个角度率先切入。
但很快他意识到,宫本宗一问出的这个问题相当刁钻。 表面上,他是在询问这个材料的流程是否合规。
但实际上,却是再问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是否经得起推敲。
如果牛尾武雄的回答有任何含糊,宫本宗一就能以“程序遐疵”为由,要求对这份材料进行复核。
牛尾武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松本隆弘,又看向桐生也哉,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挤出合适的措辞来。
这确实是个问题。
按三菱银行的内部流程,融资部次长级别的风险提示,正常路径应该是先报分管常务,再由分管常务决定是否上升至行长层面。
跳过常务直接面呈行长,在程序上确有不妥之处。
可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