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幸之助闭目养神。
不久后。
门被敲响了。
他张开眼睛,喊了一声:
“请进。”
然后宫本宗一大步走了进来,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异常。
他姿态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
“中岛常务,找我有什么事?”
中岛幸之助走下座位,给宫本宗一倒了一杯茶,然后方才坐到他对面:
“宫本常务,特别调查组的事,你听说了吧?”
宫本宗一笑笑说道:
“当然听说了,行长成立特别调查组的时候,我可是在场呢。” 中岛幸之助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特别调查组里面有个年轻人,宫本常务应该知道吧?”
宫本宗一眼神微凝:
“你说的是……桐生也哉?”
中岛幸之助点头:
“不错,就是这个年轻人,你对他了解多少?”
宫本宗一沉吟一声:
“了解谈不上。接触过两次,印象倒是不浅。”
中岛幸之助端起自己的茶杯:
“能让宫本常务印象深刻的年轻人,那可是不多呢,你怎么看这个桐生也哉?”
宫本宗一简要概括道:
“很有潜力的年轻人,但是太张扬了,我不喜欢。” 中岛幸之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以他对宫本宗一的了解,这位常务是一位坚定的年功串行拥护者。
所以像桐生也哉这种破格者,自然不会受他的待见。
于是乎,中岛幸之助的谋划,便有了情感上的共鸣。
他脸上露出深表赞同的神情:
“我也有这种感觉,桐生也哉这个年轻人,确实很优秀,但再优秀,也要按照银行的规矩来做事。”
“宫本常务,你说呢?”
宫本宗一没有立刻接话,仔细揣摩中岛幸之助的意思。
中岛这个人,既然把桐生也哉扯出来,就一定不只是想跟自己聊聊对新人的观感。
他想到了最近银行里的大事,和大坂那边传来的消息。
大坂支行的支店长,那个叫高木什么的,好象跟中岛走的比较近?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宫本宗一就已经明白了中岛幸之助的用意,然后配合说道: “中岛常务说得对,银行是讲规矩的地方,这一点,我从入行第一天就深有体会。”
“桐生也哉确实有能力,花山院泷那件事,他处理得也算漂亮。”
“但我始终认为,能力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今天我们可以让一个入职四个月的年轻人来到总行,进入调查组,明天可能就会提拔一位课长进常务会。”
“长此以往,银行的体系和根基就会被一点点侵蚀。”
话音落下,中岛幸之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靠进沙发里,双手交握放在腹前:
“宫本常务,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银行的根基,是靠制度、靠流程、靠每一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按规矩行事,才得以撑起来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宫本宗一脸上,切入正题:
“所以,如果有人在常务会上对特别调查组的人员构成提出合规审查的动议,常务会上的大家,肯定都会发出附和的声音。”
宫本宗一缓缓眯起眼睛。 看来是高木那边遇到了麻烦,然后中岛幸之助就准备先向桐生也哉的资历提出质问,进而攻讦松本隆弘,最后否认整个调查组的合理性。
而中岛想让他在常务会上,当众提出这个问题。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帮中岛这个忙?
他虽然跟中岛幸之助私交不错,但还没到肝胆相照的程度。
中岛幸之助说完提议后,宫本宗一手指敲着沙发的扶手,久久沉思,然后提出顾虑:
“中岛常务,这个动议听起来确实合理。”
“但恕我直言,这个动议如果由我提出,恐怕不太合适。”
中岛幸之助的目光微微凝住,哦了一声。
宫本宗一继续说道:
“关东国际开发那笔三百亿授信,我是签章人之一。虽然当时的信息条件下,那份评估报告确实看不出明显问题,但毕竟那是我签的字。”
“现在特别调查组正在查这个案子,我如果在常务会上第一个跳出来质疑调查组的人员构成,行长会怎么看我?”
中岛幸之助笑了起来: “宫本常务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质疑调查组的人员构成和阻挡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