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桐生也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也就是说,东京都市开发从第一笔融资开始,担保物就已经存在遐疵。
而融资部当时不仅知道这一点,还选择了用追加连带保证的方式把它掩盖过去。
看来从昭和五十七年起,宫本常务跟中岛常务就开始在为关东国际开发保驾护航了。
紧接着,补充材料里又有一份手写的催收备忘录: “东京都市开发株式会社,幕张地块项目融资,当前本息偿还进度正常。但根据贷后跟踪记录,该地块的开发建设进度明显滞后于当初的计划周期,存在工程延期风险。建议融资部密切关注。”
下面附了一条手写的批注,字迹和刚才那份会议纪要上的风格一致:
“与借款方协商后决定,不主动触发加速清偿条款。理由:该地块所处局域已在都市计划调整范围内,后续估值存在较大的上升空间。”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
项目开发进度出现明显滞后,但融资部依然选择按兵不动?
地价有望上涨什么的说辞也太憋脚了。
只能说为了保护这块地的融资,背后这些人还真是下了功夫。
将手上这些东西看完,松本隆弘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这份被封存的文档,显然是特别调查组成立以来,所收获的最内核的证据。
这份文档,足以证明中岛幸之助和宫本宗一这两位常务,在东京都市开发上洗不清的嫌疑。
当然,如果想要彻底扳倒这两人,还需要他们跟关东国际开发之间的资金回流证据。
就象之前的高木佑介一样,如果没有明确的资金回流证据,那嫌疑终究只是嫌疑。 想靠这点证据就扳倒两位常务。
那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但有关于资金回流的线索,桐生也哉已然有了思绪。
就是昨天在关东国际开发面谈时,通过银行家之眼破获的关键线索——
千代田综合企画。
松本隆弘把那几页关键文档复印完毕,将原件放回纸盒,封好,交还给桥本义雄。
“桥本前辈,今天辛苦你了。这些复印件我们先带走。”
桥本义雄接过纸盒,抱回金属柜里锁好,然后转过身,随口问了一句:
“松本次长,这案子牵扯的人不少吧?”
松本隆弘朝他微微点头:
“桥本前辈,今天的事,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桥本义雄嗯了一声: “我在这儿干了四十二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
两人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保存库。
回到五楼调查组办公室时,门锁着。这个时间点,其他人都还没来。
松本隆弘反手柄门关上,将那叠复印件在桌面上摊开,目光在那份会议纪要的与会人员名单上停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桐生君,我们今天做的这件事,比之前任何一件都更有价值。”
桐生也哉站在他的身旁,笑了笑,脸上也显露出一丝喜悦:
“次长,现在证据链的基本框架已经出来了,现在只差一个环节。”
松本隆弘颔首:
“资金回流的证据。”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道:
“是的,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中岛常务知情并参与审批,还无法证明他从中获利。”
“如果到时候问到他,他强硬说自己只是按流程审批,没有收受任何利益,那这些证据最多只能证明他有些疏忽,无法构成实质上的责任。” 松本隆弘缓缓点头。
这正是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顾虑。
银行内部的风险排查,和刑事层面的定罪,对证据的要求完全不同。
如果是高木佑介那种层级的领导,内部排查只需要“合理怀疑”,就能激活人事调整。
但要让一位常务真正付出代价,需要的是能够经得起司法检验的完整证据链。
光是怀疑可是行不通。
所以资金回流证据说是简单。
但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到这一环的困难。
在所有证据里面,唯有资金回流证据是最难获得的。
因为这些老油条,一个比一个精明,常人能够想到的渠道,他们肯定不会去用。
桐生也哉虽然知道千代田这个方向,但他不能随意透露出来。
毕竟他解释不清这个消息的由来。 所以桐生也哉也只能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千代田这条线自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