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罗教授,等着他解惑。
罗教授走到那台器械旁边,一把掀开红绸。
“诸位请看!”
所有人不约而同探过头去,活像一池王八齐刷刷抻长了脖子。
红绸底下是一台像相机的装置,却比寻常相机精巧许多,通体玻璃铸成,灯光一照,流转着晶莹的光。
“这……是什么物件?”队里有人问。
罗教授脸上浮起自豪的笑纹,声调也高了些:“上边新研制的摄像机型。比咱们早先用的直播设备拍得更清楚,信号也稳当得多。”
“各位留意外壳,全是防水玻璃造的,硬度极高,再重的撞击也破不了。往后再不用担心像上次那样渗水了。”
他说的“上次”,是方毅挥太阿剑劈开蓝色屏障那一回。海水猛灌进来,把摄像装置泡了个透。
幸好当时扛机器的人手脚麻利,扯下外衣就把设备裹紧,没让它彻底报废,影像才继续传了出去。
不然所有看直播的人,只能面对一片漆黑。
别以为这只是趟寻常勘探,有没有人观看都无所谓。这支考古队的开支,绝大部分正来自直播带来的收入。
上一回行动几乎白忙,资金来源骤然中断,队伍近来过得捉襟见肘。
罗领队向上面申请更换更好的器材,本意就是靠提升观看效果去争更多拨款。
他把话说明白,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位带头人时时为项目操心,连两鬓斑白的发丝都像为筹措经费染上的。
不知谁先迈步上前,队员们陆续走过去,轻轻抱了抱罗教授。
老人眼圈发红,伸手拍了拍众人的后背:“好了,咱们瞧瞧新机器的本事。”
直播画面骤然亮起,堆积许久的评论像决堤般盖满了整个屏幕。
“方毅!这么久不出现,我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居然还有人惦记他?别逗了。”
“刚才那套刀法是真的?每个动作都丝滑得像风吹绸缎。”
“好看是好看,可地砖招谁惹谁了,那些裂缝看得人揪心。”
“我就想问,到底有什么是方毅做不到的?”
“答案清楚得很,没有。这位恐怕什么都会。”
“下一处古墓什么时候去?我等得浑身不自在。”
“别催了,没听罗教授说钱不够?总得留点时间准备。”
“要不这样,方毅要是肯再舞一次那柄长刀,我马上送出一架飞机!”
看来观众确实记挂着这位时常不见踪影的探险者,毕竟三十多天没见着他了。
方毅走到崭新的摄像设备前,对着镜头颔首示意。
留言又疯了似的滚动,一连串虚拟礼物的光影在屏幕上绽开。
简单致意后,他转向罗教授:“您特意演示新机器,应该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吧?”
罗教授笑得眼角叠起细纹:“还是你明白我的心思。”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提高声调:“除了设备更新,今天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授奖仪式!”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条幅垂下,礼花筒接连喷响。
绸布上明晃晃绣着“千年沉船考古项目表彰典礼”,背景乐曲也换成了高昂的进行曲。
罗教授用浑厚郑重的语调宣告:“现在开始颁奖。首先宣布三等奖得主,海洋生物学者周泰教授,请大家鼓掌祝贺!”
周泰眼眶发红,嗓音因为激动微微发抖:“谢谢大家,谢谢看直播的朋友,谢谢罗教授,更要感谢方毅先生……”
台下有人掩口打哈欠,有人低头整理衣角,没谁真在听。
罗教授等了将近两分钟,见这位得主还在滔滔不绝,抬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接下来获得三等奖的还有,张队长、士兵马有良……”
三等奖的名单长得让人疲惫,台下已经有人合上了眼皮。
不知过了多久,罗教授的嗓音再次响起:“现在颁发二等奖。第一位获奖者是,孟超。”
众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脸上都映出同样的茫然。
“孟超?这名字没听过。”
“你们谁认识?”
“从没听说过……你呢?”
“我也没印象。”
人群还在一句接一句地议论,那个穿制服的身影已经踏上了领奖台。
周围隐约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恍悟声。
“竟然是他……这位的本名好像是孟超。”
“我今天头一回听说。”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