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烟圈在空中旋绕、变形,渐渐淡去。“您没觉察么?以前队里的大小事务,您几乎从不过问,碰上棘手情况也总是最晚才动作。”
“如今呢?您会留心其他人的状态,还提点那几个后生。”
“方才在崖边,也是您最先开口警示。”
他掸了掸烟灰,“您也变了,和我差不多,心里开始装进别人了。”
方毅没有接话,只是抬起了头。
天穹像被水洗过一般湛蓝,几团蓬松的云慢悠悠地挪移,恰好掩去了直射的日光,光线变得温软而不扎眼。
方毅嘴角忽然牵起一道微小的弧度,低声说:“确实,我们都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如果这和鲲鹏没有关联,那或许反倒是该庆幸的事。”
“您想偏了,长官。就算真是鲲鹏引致的,也未必是坏事。”
“说得在理。”
两人相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笑意。
就在这时,罗教授那支考古队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找到了!”
“这墓底下还藏着另一层!”
方毅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尘土,从地面站起身。
“过去看看。”
他和那人一前一后朝罗教授所在的位置走去。
人群已经围成了圈,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的豁口。
“罗教授,有什么发现?”
方毅望向众人。
原先沉闷的气氛早已一扫而空,每张脸上都跳动着兴奋的光彩,好几只手正指着那个深坑低声交谈。
“你们来得正好。”
罗教授转过脸,朝两人点了点头。
“究竟什么情况?”
那人也凑上前,眼里带着困惑与期待。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区域的人,陆续有人小跑着聚拢过来。
听说有了新发现,四周响起交织着惊喜与疑问的低声议论。
罗教授抬手指向一侧墙壁:“刚才清理壁画的时候,我们注意到这儿有个不起眼的隆起。”
他指尖落处,墙面上嵌着一枚色泽暗沉的黑色石钮。
“就是它。按下去之后,地底传来机关转动的响声,接着地面就打开了。”
众人蹲下身朝洞内望去,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如此微小的机关,竟能驱动整片石板,实在超出常理。
“也正因为它太隐蔽,先前那伙雇佣兵才没发觉。他们只掠走了表层的陪葬品,破坏了最上层的墓室,真正的主体还埋在下头。”
有人急着追问:“下面现在是什么状况?”
“露出了往下的通道,但石阶被他们用炸药震塌了。我们系了绳索下去探了探。”
“队员还在底下清理碎石,估计需要些时间。”
罗教授的话还没说完,洞口那根绳子忽然一紧,一名队员被拽了上来。
人们立刻聚拢过去。
那人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眼里却闪着光:“下面……下面还有通道!”
罗教授快步走到他面前:“仔细说说。”
“我们把塌下来的石头清开之后,看见一条往下走的墓道,黑漆漆的望不到头。我们没敢往里走,先上来报告。”
罗教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没错。”
他转向旁边的摄像机:“观众朋友们或许会疑惑,为什么不趁现在继续往下探。”
“这里需要解释,刚刚打开的古墓往往封闭了很久,里面的空气成分复杂,可能掺杂着对人体有害的气体。”
“所以我们的队员只做最初步的清理就会撤回,等内外空气流通,排除可能的危险。虽然这样做有时候会影响墓里器物的保存状态,但保证人员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罗教授说完,屏幕上留言便一条接一条飞快刷过。
“原来是这样。”
“刚才还在想,为什么探路的人只在底下待了一小会儿就上来了,还以为下面有什么危险,原来是要换气。”
“这才是专业的做法。”
“前面那位朋友真会开玩笑,罗教授他们如果不专业,难道要靠那些冒失的雇佣兵吗?”
“说实在的,刚才看现场破坏得那么严重,我以为这次探索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柳暗花明,下面还藏着秘密。”
“看方毅那副发愣的样子,真是头一次见。”
“总算不是方毅先看穿情况了,这次也该轮到别人表现了吧?”
“别想得太早,按他的性格,机会总会出现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又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