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看了眼前面的两人，见他们并没有听到，才松了一口气。
“樊女士，我刚刚是怕你太激动，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
小姑娘鬼情绪稳定，可以好好投胎了。
樊建玉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道：“那首童谣，是我和遥遥之间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你却能说出来。遥遥就在我们旁边对吧？”
裴颂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快速扫过挨着樊建玉的刘遥。
“樊女士，那只是凑巧。”
但樊建玉却坚信自己的推测，或者说，现在的她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姑娘，你能告诉我，遥遥她现在怎么样？
她是不是很害怕？很孤单？她哭了吗？
麻烦请你告诉她，不要害怕，等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妈妈就去陪她。
妈妈不会留她孤零零一个人上路。”
听到这话，裴颂心中一凛。
她抬头，对上樊建玉决绝的神态。
以裴颂从小到大的察言观色经验，她意识到樊建玉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存了死志。
她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母爱吗？
原来母爱可以超越对生死的恐惧。
可院长妈妈说过，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生命。
况且像樊建玉这么好的母亲，不该因为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
而挨着母亲的刘遥小朋友，则整只鬼都呆住了。
她先是定在原地，随后“哇哇”大哭起来。
“哇哇哇，虽然遥遥想妈妈，但是要陪遥遥的话，会很疼很疼的。
姐姐，请你帮我和妈妈说，遥遥不想妈妈疼，遥遥不要妈妈来陪。
遥遥会很乖，遥遥不哭了。姐姐，你让妈妈不用担心我。”
小姑娘不太懂什么是死亡死亡，却知道自己是被车撞了后才分成了两个。
被大卡车撞的时候，她很痛。
她听到自己全身骨肉的断裂声，还有头着地瞬间那尖锐的疼痛。
如果妈妈来陪自己的代价，是要经历一遍这样的疼痛，那她宁愿不要妈妈陪。
随着刘遥的哭泣，她的鬼眼中的眼白越来越多。
裴颂暗叫不好。
刘遥本就死于非命，又是懵懂的小鬼，十分容易狂暴成为厉鬼。
刚刚回忆自己的死亡过程已经刺激到了她，此刻更是有失去理智的征兆。
“遥遥，别急！我帮你开导你妈妈。”
裴颂一边安抚，一边打下道清心咒。
刘遥勉强压下情绪，但鬼眼中依旧留着血泪。
见状，裴颂心中有些闷闷的。
即使一人一鬼阴阳两隔，樊建玉母女却依旧为对方着想。
遇上徐丽萍那样的奶奶，刘遥很不幸；但她的母亲全心全意的爱着她，刘遥活着的时候，一定很幸福吧。
她的心不由一软。
“樊女士，遥遥看到你这样很内疚。她不想你伤心难过，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樊建玉的眼睛亮了，她一把抓住裴颂的手，“姑娘，遥遥和你说了什么？她就在这吗？！”
对上樊建玉充满希望的目光以及刘遥通红的双眼，裴颂最终点点头。
“她就在你旁边。她说她会照顾好自己，让你不要担心。
她喜欢看妈妈每天精神抖擞的出门，她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超人。”
说完，裴颂就闭上了嘴。
自己这样算不算搞迷信活动？会不会在实习期留下污点？
可真要让她放着不管，她又做不到。
樊建玉听到“女超人”三个字，再也绷不住眼泪，捂住嘴哭了起来。
是遥遥，是遥遥。
“姑娘，你能让我见见遥遥吗？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裴颂。
“抱歉。”
“姑娘，求求你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一眼就行，只要一眼。”
樊建玉焦急道。
“抱歉，这超出我能力范围。”
裴颂别开眼。
自从能见鬼后，她跟师傅学了一些道家术法，但还做不到给人开天眼。
樊建玉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支柱一样，瘫软在女儿的尸身旁边。
见她这样，裴颂咬了咬牙，“不过我可以试试。”
一人一鬼双双抬起眼看向她。
裴颂：“我只能试试，不保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