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警员用毛刷刷掉死者面部的淤泥,死者的面容终于完整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因腐败而微微鼓涨的脸。
而让众人惊讶的是,死者面目充满恐惧。
她双眼浑浊圆睁,眼皮浮肿外翻,眼窝淤着黑泥。
嘴巴也大着张,口腔塞满了干结泥浆,唇皮泡得皲裂。
因面容扭曲,泥土嵌满了死者鼻翼两侧的皱纹。
她的面容最后定格在痛苦挣扎的神态。
“是活埋。”
吕晓莺面色凝重。
警察继续清理现场。
埋了陆佳怡的淤泥仅三十公分左右。
不算深,却成了陆佳怡生前最后的囚笼。
她的大半躯体陷在黏软的黑泥里,
胸腹被淤泥压实,原本饱满的躯体已经发胀。
高温下的腐败气体撑得躯干微微膨隆,多处皮肤在软烂的淤泥浸泡下,大片灰白皱裂,轻轻一碰便成片剥落。
她的十根指甲深深抠进泥里,甲窝塞满淤垢与腐烂的细碎皮肉。
濒死前挣扎时所留下的抓痕,还留在表层泥土。
闷热的地气和黏糊密实的淤泥包裹着尸体,催着尸体腐败发酵。
尸体下面的淤泥已被体液浸透的黏腻拉丝。
被腐败蛋白质吸引而来的各种蝇蛹和幼虫散落在土层间,甚至尸体表面也爬着不少蝇蛆群体。
尤其是在她的唇边,溢出的腐败黏液与淤泥凝成黑褐色硬痂,硬痂缝隙里钻着已经长大的细小蝇虫。
裴颂站得远远的,看不清现场,但她有灵宠。
统统站到土堆上,转述着现场情况。
裴颂也没想到陆佳怡是被活埋的。
眼看着自己的生机一点点被剥离,那得多痛苦,难怪死后的怨气会那么大。
那具死相狰狞的尸体,根本无法与黑伞下女鬼虽然青白一片,却能看出清秀的面容联系起来。
她看了眼呆呆站在黑伞下的陆佳怡,深深吸了口气。
旁边也有一声深深的叹气声。
裴颂警觉地侧目,便看到不知何时蹲在脚边的一个衣着破烂的流浪汉。
“哎,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埋下去的时候多漂亮,现在变得这么丑。也不知道和我那时候比,谁更惨。”
“你见过埋尸过程?”
“对啊,我看那个男的用铲子挖——哇!你在和我说话?!”
流浪汉鬼一蹦蹦到三尺开外。
裴颂觉得这些鬼真的很矛盾。
明明每次都是他们主动靠在活人身旁说话,想和人交流;但真有人和他们交流了,却又被吓一跳。
真的害怕某件事或某个人的的话,不是应该避免吗?怎么还上赶着呢?
“是我。”
流浪汉鬼见这个小姑娘不像是要抓他的样子,大着胆子靠近了几步,然后看到了黑伞下陆佳怡。
“哎哟,姑娘,你回来了啊。”
陆佳怡转过头,黑色的瞳仁满是呆滞。
“是我啊,你不记得了吗?”
流浪汉鬼指着自己,“给你指路的鬼叔。”
随后他又惊疑道:“咦,你的戾气怎么消散了这么多?不错不错,等所有戾气消散的话,就能去投胎了。”
裴颂从流浪汉鬼的话中,推断他是目击证鬼。
“这位先生,你能和我说说你看到的埋尸过程吗?”
流浪汉鬼游荡在这一片好多年了。
平日里除了逗弄下地里刚刚死去田鼠、蛇、黄鼠狼等外,就没个消遣。
现在难得有人和他说话,他是迫不及待要倾诉。
“那天天都黑了,我正和吃了毒老鼠死掉的菜花蛇一家玩捆绳索游戏,就见小路上开来一辆很高级的车。
那辆车我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只有2个座位。我本以为又是和平时一样路过的车子,哪知那辆车子停在了路边。接着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流浪汉鬼回忆道:“那男人看上去有点惊慌,身上全是汗味,衣服都汗湿了。
停车后他还四周看了下,发现没人后去后备箱提出一个行李箱,还有一把铁锹。
我一看,就知道那家伙肯定是来干坏事。果然,等我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那里挖坑。
不过他体质真差,挖了一会就挖不动了,那个坑就半米不到的深度。”
裴颂听统统说,埋人的坑确实不深。
而就是那么一个浅坑,陆佳怡却没能爬出来。
看来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