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可露的尸体在经过法医的尸检后,要送去殡仪馆火化。
离开酒店的时候,裴颂给花白土狗和老鼠鬼们兑现了诺言。
在经过荷花塘的时候,看见水鬼在池塘里起起伏伏,咿咿呀呀的在练嗓子。
“仙姑。”
见裴颂过来,水鬼甩了下长发,袅袅娜娜地飘过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裴颂问。
水鬼愣了下,“我是戴罪之身,要在这受惩罚。”
裴颂提醒:“你再感受下。”
水鬼下意思地感受了下自己的鬼魂,忽然发现那根将他钉在此地的木桩竟然松动了几分。
他微微一使力,又松动了几分。
“之前你救过落水的孩子,今天又阴差阳错帮了庄可露,所以你的这根钉煞桩已经松动了。以后只要你继续向善,钉煞桩就回消失。”
水鬼愣怔了半晌,对着裴颂深深一礼。
“多谢仙姑。”
经过一番查找,警方终于联系上了庄可露的父母。
她的父母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伤心、悲痛,而是觉得晦气,并互相推脱责任。
最后连警察都看不下去了,要求他们必须来处理家属遗体后事。
裴颂看向庄可露,对方鬼脸面无表情,阴气森森。
“我早就知道,当初我中专还没毕业,奶奶忽然去世,他们只是出殡那天来看了眼而已。是街坊邻居一起帮我处理各种琐事,奶奶才能入土为安。”
庄可露漠然地看着自己的尸体,双手覆盖在腹部。
“本来,我可以有一个真正的亲人。”
所以,她怎么能不恨。
薛晟不仅夺走了她的生命,还有她一直以来的期盼。
他怎么能那么残忍。
所以她死后怨气不散。
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在一起,她和宝宝死了,他也该下来陪她们。
是大师点醒了她。
虽然薛晟罪有应得,但若是被她害死,她会被阴差打散。
她的宝宝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要是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那真是太可怜了。
“大师,你能帮帮我的宝宝吗?它是无辜的。”
庄可露能感觉到宝宝还在。
裴颂也担心庄可露腹中的鬼胎。
鬼胎寄于母魂阴腹、不成人形、属“血胎灵”。
这样的血胎灵本来没有独立意识,随着母魂入地府后由判官重新安排投胎。
偏偏庄可露一步之差,差点成厉鬼,使得腹中的血胎灵成了有自主意识的鬼胎。
鬼胎的怨气与母魂不相通,如今庄可露怨气消散,鬼胎却还蕴含煞气。
更麻烦的是鬼胎无成熟神智,不能超度,但又有意识,不能打散,十分难处理。
可若不处理,庄可露就不能安心去地府报道。
难。
裴颂急急给师傅打电话请教,可清玄子的手机老是不通。
她只能去翻那本厚厚的“宝典”,最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术法中找到了一个办法。
在阴气最盛的子时开阴路,让母子魂魄相见。
“我试试,今晚子时,你在太平间里等我。”
裴颂和赵哥换了夜班,静静等待着时辰。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将准备好的一碗净水放在地上,接着点燃三支清香。
裴颂先是简单捏了个净坛咒,接着点燃画了符的黄纸。符纸燃到一半化入净水中。
她将净水洒在庄可露的周围,念起阴魂开腹咒。
随着咒语的催动,庄可露平坦的阴腹微微隆起,泛青红光,腹中隐约有胎动虚影。
天边飘来大片乌云,遮住了本来皎洁的月光。
噗噗和统统察觉到了危险气息,一左一右蹲守在裴颂两侧。
随着“胎动”越发明显,裴颂轻声柔缓的呼唤鬼胎显形现身。
她的双手结抱月印,远看仿佛抱着个婴儿。
清香燃了半柱后,一个浑浊的光团从庄可露腹中缓缓飘出。
那是一团蜷缩的灰色烟雾状,一根脐带状的细线,依然连在庄可露的魂体之上。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离开了熟悉的地方,那团烟雾鬼胎还是剧烈扭动。
烟雾裂开一口,发出粗粝的“嘎嘎”声。
“宝宝,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庄可露看到那团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宝宝”,在空中扭曲,似是在不安哭闹,整只鬼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