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内
裴颂将周春梅放了出来。
只见女鬼低垂着脑袋,披散着头发。
“周春梅?”
裴颂唤了声。
许久后,周春梅才抬起头来,只见她眼珠漆黑一片,其间不停滑落血泪,惨白的脸上全是蜿蜒的血迹。
这惊悚的模样,裴颂却一点都不害怕。
周春梅也没想吓人,她下撇着嘴角,牙齿紧紧咬住的下唇,强忍着不发出哭声,却涕泪满面。
这就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啊。
“你”
“我没事,我没事”
周春梅抽噎着,“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调整好情绪。”
裴颂叹了口气,背过身,用手指塞住耳朵,“你哭吧。”
“呜呜呜”
在她转身的瞬间,周春梅的哭声从一开始的细碎压抑,到后来的放生大哭,只用了几秒。
情绪一旦有了释放的缺口,就如迟来的夏日雷暴雨,急骤密集又震耳欲聋;收起来的时候也戛然而止。
片刻后,身后的哭声停歇,周春梅飘到裴颂旁边,不好意思的垂着脑袋,“我,我没事了。谢谢你。”
“等徐波的判决出来,我就送你走。”
周春梅摇头。
裴颂皱眉,“你该不会还想不开吧?”
“不,我要入轮回,去投胎。要是下辈子还能做人,我要做和你一样的人,为民除害!”
周春梅坚定的道。
她想起来了,在爷爷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她也上过学。
支教的老师曾问她们,“你们长大后要做什么?”
她的同学们有的说要当老师,有的要当科学家,有的说要当医生。
她当时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
年幼的她早早就知道家里条件艰难,爷奶年迈体弱,她只想早点出去打工。
赚了钱后能带着爷奶一起吃饱饭,穿暖衣,给他们看病。
但这样的愿望,和同学们的大志向一比,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那不能说是志向,只能说是生存本能。
但是现在,她找到自己想干的事了。
无关生存,只为信仰。
裴颂怔愣了下,她没想到周春梅的转变这么大。
“好。”
她笑道:“那今天子夜送你上路,你只管安心去。等徐波的判决出来,我给你捎信。”
“多谢无常大人。”
周春梅跪下磕头。
“快起来。”
作为新时代的人民公仆,不习惯这种感谢。
周春梅乖巧点头,悠悠飘起来。
“我会和其它阴差大人打个招呼,看看怎么保留你的意愿。”
周春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鬼在投胎前都要喝孟婆汤,忘却前程往事。
但有一种办法可以保留前世夙愿。
如果鬼魂能走过十八层地狱,依旧不忘夙愿,将夙愿镌刻在灵魂上,这样就算喝了孟婆汤也不会遗忘。
可这种方式只存在传说中,基本没有鬼能熬过18层地狱的酷刑。
周春梅没什么文化,只能在心里下定决心,永世不忘记裴颂对她的恩情。
在警察局“摸鱼”大半天,蹭了两顿饭后,裴颂在下午两点多的接到了徐海的电话。
“大师!请您帮帮我的妞妞吧!”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好像还有女人的哭声。
“你现在在哪?”
“我在夕县,沙河镇。”
徐海的声音听上去愤怒又伤心。
裴颂看了下导航,从苏市驾车去夕县沙河镇需要两个多小时。
“那行,你给我发定位,我立刻过来。”
自己答应了人家的事,必须办完,否则会染上因果。
再说那个小鬼挺可怜的,帮一把也算积德。
挂了电话后,裴颂和林爱中告别。
“你要一个人去夕县?”
“是的,有点私事。”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和那边的公安局长是老同学,别怕麻烦我。”
虽然知道裴颂不是和外貌那样柔弱,但林爱中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好的,林队,我一定不和你客气。”
裴颂挥着手,坐上自己的座驾,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四平八稳的缓慢移动,驾车规矩的就和道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