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听完她的诉求,点头。
“你父母正在这里,他们马上要带你的尸骨回乡,你自己去和他们说。”
“自己说?”
裴颂点头,“对,我让他们见下你。”
苏芯堂心中狂喜,随即又担忧,“会不会影响他们身体。”
自己毕竟是鬼,见鬼不吉利。
“不会,你们只是说几句话,别碰到就行。”
裴颂打消了她的疑虑,“我也会看着。”
苏芯堂没想到这位无常大人不仅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还这么帮她,当即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裴颂制止她,“你先到我的黑伞吏里,等下我让你出来再出来。”
苏芯堂的鬼魂状况看着还行,但这里毕竟是殡仪馆,阴气盛,万一受影响就不好了。
苏芯堂立刻整理自己面容,然后钻入黑伞。
另一边,苏氏夫妇见过了曹霖几人后,就去告别室看已经装入棺椁的女儿。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女儿的尸身只剩一个头完好,如今的棺椁中,苏芯堂头部以下是殡仪馆放的一些假花,让家属见到尸身时不会太突兀惊骇。
见到女儿微笑着宛如在做美梦的样子,余淑英本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的眼泪,如今再次从眼眶中滑落。
苏明湖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儿。
他想起二十多天前,糖糖离九龙城前特意来家里道别。
那时候,她也如此刻一样,翘着唇角,笑得明媚。
可惜,糖糖再也不会睁眼了。
在见到女儿之前,他觉得就算再悲伤,也能忍住。
妻子已经快奔溃了,他不能再软弱。
可眼泪在措不及防间,就顺着脸颊滑落。
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妻子刚刚生产完后,他将小猫样的婴儿抱着怀里;再大一些,她会抓着他的手指打哈欠;长了两颗门牙抱着他的手啃;第一次上幼儿园时抱着自己的腿嗷嗷大哭不肯撒手;去接她下课时朝着自己飞扑而来的沉甸甸;钢琴比赛得奖时骄傲的小模样;说起未来梦想时亮晶晶的眼神
那是他一点一点,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啊,就这么没了。
以后再也听不到她喊自己“爹地”,再也不能被她挽着手臂撒娇;再也见不到她笑的样子。
苏明湖觉得自己的心口和破了一个洞,“哗哗”地灌着冷风,整个人痛到麻木。
裴颂就是在这时进入告别室。
苏明湖和余淑英对此都毫无反应,她上前一步,对着苏芯堂装殓的棺椁鞠了一躬,随后道:“苏先生,余女士,令千金有话和你们说。”
“什么?”
苏明湖愣了下,她女儿已经死了,怎么说话?难道是警方发现了女儿留下的遗言?
倒是旁边的余淑英立刻反应过来。
“裴警官,您能让我们见糖糖?!她现在在哪?您能让我们和她说说话吗?”
她每年都会去九龙城香火最旺,也是最负胜名的寺庙去捐香火钱,还有缘见与主持探讨佛法,自然对神鬼之说更是相信,甚至还带着女儿同去,并得到过赐福。
之前她晕倒后,是这位裴警官给她做的急救,这两天余淑英觉得自己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也不会冷一阵烫一阵了。
她觉得这位裴警官,并不是简单的警察而已。
苏明湖觉得自己妻子因悲痛而思路混乱了。
什么叫糖糖在哪?
糖糖不是正躺在棺材中,她死了,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他刚要劝慰妻子,就听裴颂道:“可以。”
可以,可以什么?
可以让他们和死去的糖糖说话吗?
想到自己女儿已经没了,她还在这戏弄他们,苏明湖怒从心来。
“裴警官,虽然在糖糖的这起案件中你出了很大的力,可这是你的职责,我并不会感谢你,所以,你要是敢戏弄我们,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女儿是在京市死的,他对这个地方对这里的警方,也不会有好脸色。
说他这是迁怒?那又怎样,他为什么不能迁怒?!
“明湖!”
余淑英焦急,生怕他得罪了人,让她错失与女儿见面的机会。
“淑英!”
苏明湖觉得她是病急乱投医。
裴颂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余淑英道:“余女士,你过来。”
余淑英挣开丈夫的手,坚定地走向裴颂。
苏明湖还想说什么,却见裴颂手中凭空抽出一张红字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