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简拽住那片炸在自己脸上的碎毯子，并没有找到施嫣然的踪迹。
对此苏简并不意外，找不到是正常的，施嫣然在那件事之后开始就开始躲着，躲着某个人，可能是别人，也可能是自己。
苏简摇摇头，将手中布片收进令牌，转头看向了身形好似儿童一动不动呆立原地的将将。
不止是身材小了一大圈，就连祂那原本纯净无瑕的黑色也褪色了，不再是黑色，更像是深灰色。
将将也在看着苏简，总是喜欢说些废话的祂竟然罕见的安静了下来，好一会之后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你胜利了。”
不像是什么生死相搏，反而好像是一场游戏，而苏简是这场游戏之中的胜利方。
仅此而已。
四字音落，肉眼可见的，将将的颜色变得更淡了，那死亡一般的灰色变得更明显了些。
将将又闭嘴了，看起来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而且就算要动手也已经打不过了，此时将将的气息最多不过是在八境上下浮动，就算祂是所谓神明与常人不一样，如此状态也不可能战胜天猷元帅与苏简两人。
将将的身子忽然又萎缩了一圈，连带着本来起伏不定的气息也一路下跌，但是身上原本褪去了不少的黑色也变得更加浓郁起来，竟然渐渐回到了当初那般浓厚的纯正无暇的黑色。
唯独成比例缩小的眼睛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惨败的灰色，就好像是临死前回光返照面色红润的老人一般，枯败的瞳孔里面一片涣散。
“打了这么久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看向了苏简，开口问道。
苏简不说话，万一一不小心中了这邪神的什么陷阱，可就前功尽弃了。
“好吧，不想说就不说，我叫将将，我之前就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趁着还有机会说话我就再多说一点。”
“我和你们其实是一样的，我也是人，只是长得不太一样修行的方式也不一样。”
将将一抖身子，接着身子又缩小了一圈，比苏简的小腿还矮了这下，好像是新生的孩童，健全的手脚长了出来，只是身体部位仍旧是横着的，左手还缺了一根手指头。
“我们也修仙，哦不对，在当时应该叫炼神，炼到极致也是飞升，去往一个全新的世界享受香火，从此不死不灭，畅游在寰宇之间。”
“但是我们的根，我们的家还是原本的世界，后面有一天，我们的家毁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了，我们的世界消失了。”
越说，将将的身子越小，最后甚至只有了巴掌大小，仿佛再多吐露几个字就要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所以，作为胜利者，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简沉默了一下，开口道。
“那么我”
将将点头抢答，身形再次小上些许。
“一样的，你们厌恶，会导致你们失去神智的所谓‘邪气’，其实就是我们当初修行的力量，神力，然后等到早晚有一天，你们这个建木断去飞升无望的乾坤早晚也会不如我们的后尘，乾坤枯萎，再无生机。”
将将一口气说上许多，身形一小再小，已经连最基础的‘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只剩下了一滩黑色泥土，勉强发出声音。
“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不知道答案，所以我只能回答你这个。”
说完，漆黑的泥土彻底转变为接近为白色的灰色粉尘，小天地之中忽的下起了雨。
将将死了。
死前说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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