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岩石,涵双攥紧匕首的手沁出冷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示意柳砚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响动传来的方向——草木摩擦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少年压抑的喘息,还有少女细碎的啜泣。
“是明哥和芽儿!”柳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喜。
涵双松了口气,刚要起身,却见柳明背着柳芽踉跄跑来。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少年额角渗着血,后背的旧伤再次崩裂,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柳芽伏在他背上,小脸通红,呼吸急促,本就生着病的她此刻更是难受,嘴里还模糊喊着“娘”。
“明哥,芽儿怎么了?”涵双迎上去,伸手探向柳芽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
“不知道,中午歇脚时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了。”柳明声音沙哑,体力早已透支,放下柳芽的瞬间便瘫坐在地,“后面好像还有追兵,我们不敢多停,一路跑过来的。”
涵双心头一沉,刚解决完一波追兵,没想到后续的人来得这么快。她看向三人:柳明伤口发炎,手臂红肿;柳砚肩头的斧伤化脓,脸色苍白;柳芽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而自己,真气耗尽,叱火之力暴动后经脉隐隐作痛。这样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下一波追杀。
“走,那边有山涧,先找地方藏起来。”涵双咬咬牙,扶起柳明,又让柳砚帮忙托着柳芽,四人相互搀扶,朝着不远处的山涧深处挪去。
草木越来越茂密,山风被挡在外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涵双凭借着逃亡多日的警惕,在一处隐蔽的凹形岩壁后停下,这里被藤蔓遮挡,不易被发现。她让柳明和柳砚靠着岩壁休息,自己则撕下衣襟,蘸了山涧的凉水,轻轻敷在柳芽的额头上。
“芽儿,醒醒。”涵双轻声呼唤,看着小姑娘烧得通红的小脸,满心焦灼。连日的奔波、伤口的感染、饥饿的折磨,让所有人都濒临崩溃。柳芽年纪最小,体质最弱,此刻的高烧,无疑是雪上加霜。
柳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涵双,虚弱地抓着她的衣袖:“小姐,我好难受……想回家……”
“乖,很快就好了,我们会找到安全的地方。”涵双强忍着眼泪,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她垮了,剩下的三人便没了主心骨。
涵双等人在崖壁后藏了不到半个时辰,见外面始终没有动静,便知道不能再等。柳芽的病情虽在悉心照料下暂时得到控制,但拖延下去终究危险,必须尽快找到落脚处和草药。四人相互搀扶,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接下来的四天里,他们又先后三次躲避赵山河的追兵,每一次都险象环生,一路颠沛流离。白日里,涵双会带着柳砚在山林中搜寻野果、野菜,运气好时能挖到几株可食用的根茎,山涧里的小鱼虾则成了难得的荤腥;夜里歇脚时,她便用烧熟的草木灰敷在众人化脓的伤口上,暂时抑制感染,再撕下干净的衣襟重新包扎,虽简陋却聊胜于无。终于在逃亡第七日的上午,朦胧的天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前方的路。涵双眼前一亮,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虽已荒废,却好歹能遮风挡雨,更重要的是,或许能在里面找到些干草御寒,甚至侥幸发现几株草药。
“那边有座山神庙,我们去那里歇歇。”涵双指着山神庙,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希冀。
四人拼尽全力,终于来到山神庙前。庙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散落一地木屑。庙内蛛网密布,神像蒙尘,供桌倾倒在一旁,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枯叶,唯有角落里还相对干净些。
涵双扶着柳明,让他把柳芽轻轻放在墙角,又让柳砚找来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尽量让芽儿躺得舒服些。她自己则靠着墙壁坐下,刚一放松,伤口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便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这几日,她强撑着精神,指挥众人逃亡,与追兵厮杀,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此刻稍稍安定,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便再也支撑不住。柳明和柳砚也同样疲惫不堪,靠在墙边,没过多久便呼吸平稳,显然是累得昏睡了过去。
涵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翻涌不止。柳家被袭击时的火光、李伯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外修的狞笑,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亲眼目睹了部分惨状,却在混乱中跟着忠伯逃入密道,没能看到爷爷柳震东,还有父母的最终结局。他们是被擒了,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悲痛压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变强,一定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说话声,打破了庙内的死寂。
“那些柳家人跑不远,肯定在附近!赵寨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他们,我们都得受罚!”
“这荒山野岭的,能躲到哪里去?前面好像有座山神庙,进去看看!”
涵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睁开眼,死死握紧了身旁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