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龙兽沉重的蹄声磕击在碎石山道上,咯吱的车轮摩擦声是整片密林里仅存的动静。往日穿梭戈壁时此起彼伏的雀鸣、爬虫窸窣声尽数消失,连裹挟沙砾的热风钻进林子都变得滞涩压抑。
带队的万行公会武皇领队按住腰间阔刀,指节绷得发白,脚尖轻点地面数次,神识顺着林木缝隙往外反复探查,偏头对身侧两名武王护卫压低嗓音:“不对劲,这片林子死寂得过头了,把兄弟们阵型收紧,真气提前蓄好,提防偷袭。”
车厢内的几人同步捕捉到了外头氛围的异变,柳涵双原本搭在车窗沿的手骤然收回,指尖攥紧了腰间匕首柄,鼻尖轻轻嗅了嗅林间混杂草木的风息:“连虫子都躲起来了,绝对有问题。”
“咻咻咻——!”
刺耳的破风尖啸骤然炸响,成百上千支淬铁箭矢从参天古木的枝桠、岩壁凹陷处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笼罩住整架妖兽马车与护卫队列,箭杆狠狠撞在实木车厢外壁,砰砰的密集撞击声接连炸开,木屑碎渣噼里啪啦往下掉。
队伍里修为最低的也有大武师初阶,压根没乱阵脚,齐刷刷运转真气撑起淡金色护体罡罩,箭矢撞在罡罩上当即崩断四散;那名武皇领队只是随意宽袖凌空一甩,雄浑灵力如潮水席卷半空,大半飞射而来的箭矢尽数折碎落地,一轮箭雨泼洒完毕,整支队伍竟连油皮都没蹭破一点。
钟离燕正慢条斯理擦拭着腰间淬钢飞刀的刃口,靠着软垫翘起一条腿,嘴角挑着几分散漫笑意开口搭话:“这一路在荒漠赶路,撞见的不是四处乱窜的妖兽,就是零散打劫的流民,靠弓箭埋伏的货色倒是头一回遇上。我说,会不会是之前我们救下杨二郎那会儿,被涵双打跑的那个女修,带着另外两个负伤同伙搬了救兵,特意租了飞行巨兽抄近路堵在这儿寻仇?当真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苏敬成往身后软垫一瘫,双手枕在脑后,痞气地打了个绵长哈欠,眼底满是慵懒:“要不是万行公会接了护送任务,定下不许随意出手招惹事端的死规矩,我都想出去逗逗这群小家伙解闷。可惜咯,这帮公会打手就足够收拾干净,白白耽误我补觉。”
克斯文放下手中分拣的几株草药,周身萦绕的淡药香凝了几分,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褪去,屈起手指轻轻叩击面前的矮几,语气凝重起来:“千万别掉以轻心。若是那三个落败修士回来报复,亲眼见过涵双随手甩出废料物件击溃他们的实力,断然不会傻乎乎集结人手以卵击石。咱们这支护送队伍的配置,放眼整个中央域的远行商队里都算得上顶配,寻常散修、江湖外修瞧见了只会绕道走。你看这批箭矢射出的点位错落有致,明显是提前测算好的,纯粹是为了试探虚实而来,背后必然有主事之人统筹调度。”
“长老说得没错。”柳涵双微微颔首,目光死死盯着不断往外射箭的幽暗密林,眼神愈发审慎,“寻常土匪或是底层修士,绝不会明知我们护卫实力强横,还不计损耗持续袭扰,这分明是受过统一训练的队伍,搞不好是顶尖佣兵团,刻意摸过来打探我们的战力排布。”
白世杰紧紧抱住背上长剑的剑柄,连日闷在车厢赶路积攒的烦躁尽数翻涌上来,素来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眼里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我都快憋坏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手脚!”
苏敬成斜睨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打趣吐槽:“瞧你这点出息,不过一群杂鱼罢了,顶天也就一群武士境的小修士,也值得你亲自下场?别忘了你可是内院天才百强榜前十的武王境高手,传出去非得被同辈修士笑话不可。”
早前赶路闲谈时,众人早已互通了学院榜单排位:白世杰稳居百强前十,钟离燕排在五十名开外,柳涵双从未刻意参与榜单角逐,上届院内比试随性出手,只落到一百二三十名的位次,并非实力不济,只是无心争抢虚名。
二人拌嘴的空档,密林深处黑压压冲出大批身着同款粗布劲装的修士,进退排布井然有序,冲锋、迂回、合围的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散兵游勇的杂乱无章。柳涵双扒着车窗扫过一眼,立刻直起身正色说道:“克斯文长老猜中了,这批人绝非乌合之众,是按着军阵章法训练出来的佣兵,摆明了蓄意截杀。到底是谁专门盯上了我们?”
外面的厮杀声轰然炸开,可就车厢内几人你来我往交谈分析的片刻功夫,战局已然临近收尾。万行公会两名武王护卫抱着胳膊站在阵后冷眼旁观,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仅一众大武师护卫结阵冲杀,便将第一波来袭的佣兵杀得尸横遍野,哭喊着狼狈逃窜。
藏匿在山坳主埋伏点的塞得温,盯着传讯玉牌投射出的战场影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第一轮试探,已经把队伍基础配置摸得七七八八:随行一名武皇领队、两名武王护卫,外加一队大武师精锐,整体底蕴远超事前预估。他立刻抬手招呼卡棱子、肚更腾、墨卡、泉智太四人聚拢过来,压低嗓音部署后续计划。
“按原定方案,分五波梯队轮番进攻,一层一层磨掉他们的真气储备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