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于山洞寒石之上,青藤密密匝匝封死整座洞窟入口,仅石缝间淌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稀薄地气,悠悠萦绕周身。柳涵双摒除周身杂念,眉心微蹙,再度沉下心神催动灵魂本源,小心翼翼朝着丹田深处盘踞的紫红色叱火探去。
这早已不是第一回磨合相融。在此之前数十次尝试尽数落败,每一次主动靠近,都会被叱火刻在本能里的狂暴戾气狠狠弹开,滚烫烈焰撕扯神魂,留下密密麻麻细碎的魂伤,痛感顺着识海蔓延四肢百骸,一次次狼狈缩回心神之后,挫败、焦躁、烦闷的负面情绪层层堆积在心底。她一心急于突破桎梏,越是迫切想要强行掌控、逼迫火种妥协,心绪便愈发浮躁紧绷,而这般焦灼戾气传递到丹田之内,只会引得叱火愈发警惕躁动,紫红色火团剧烈翻涌冲撞,排斥力道成倍加剧,两相僵持,陷入恶性循环。
察觉到这一点,柳涵双缓缓闭眼深呼吸,刻意放缓紧绷的肩背,强行压下心底急于求成的功利心思,逼迫自己卸下执念,以松弛平常心再度试探触碰。可摒弃焦躁之后,只剩平淡漠然的试探,没有共情,没有接纳,只是冷冰冰的修行任务式触碰,诞生出懵懂灵智的叱火敏锐捕捉到这份敷衍疏离,依旧摆出抗拒姿态,毫不留情将她的神魂意念再度推回。
接连两次心态调整尽数碰壁,连日服食养魂丹药、耗费心神苦修的疲惫叠加反复失败的无力感袭来,她索性放下所有刻意调整,摒弃一切得失念头,放空脑海中所有修行目的、突破渴求,做到真正心如止水、无悲无喜。整片识海澄澈如古井静水,不带半分刻意拉拢或是强行征服的意图,可极致的淡漠终究还是一种隔阂,叱火如同怯生的幼兽,蜷缩在丹田深处不肯靠拢,融合之路依旧寸步难行。
几番试错,柳涵双忽然幡然醒悟。这团叱火早已脱离纯粹死物火种的范畴,生出完整懵懂灵识,能够精准感知她心底每一缕情绪、每一丝意念:急迫便是压制,平淡是疏离,死寂是隔绝,从来都换不来真心相融。她不再想着征服、利用、驯化这团陪伴自己一路厮杀历练的火焰,过往依靠叱火闯秘境、渡险境、御强敌的一幕幕画面涌上心头,感念彼此相依为命的朝夕,生出全然包容、疼惜、珍视的温柔意念,不带丝毫功利,纯粹以相伴相守的爱意与呵护,层层包裹自身灵魂本源,轻柔地朝着火核依偎而去。
饱含温情与接纳的意念丝丝缕缕渗入丹田,原本时刻戒备紧绷的叱火猛地一滞,桀骜跳动的火苗渐渐放缓节奏,懵懂灵智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暖意与呵护,褪去所有防备,生出浓浓的依恋之感,主动舒展火焰肌理,迎合着她的神魂靠近贴合。
柳涵双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摒弃从前生硬侵占、强行融合的莽撞做法,放任自己整缕意识本源化作一缕缥缈轻柔的银丝,一圈圈慢悠悠环绕着叱火盘旋游走,循序渐进地贴合、缠绕、渗透,不急不躁,缓缓相融。
当最后一缕灵魂本源彻底钻进火核最深处,完成交融的刹那,周遭整片现实洞窟骤然崩塌剥离。
眼前无光无地、无天无物,径直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无,四周是浓稠如墨、沉甸甸挤压着神魂的原始晦暗,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处尽数消散,连独立思考的思绪都仿佛要被这茫茫混沌碾碎同化。
就在她的意识茫然飘荡、无所依托之际,虚空中浮现出一道缥缈到极致的无形虚影,没有轮廓、没有身形、没有气息波动,却自带俯瞰诸天万界的至高神圣感,哪怕动用全部神魂感知,也根本无法捕捉描摹分毫。紧随其后,一道古老晦涩、超脱世间所有语种的苍茫低语在混沌深处炸开,声响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道韵本源,直接烙印进灵魂最深处,永世无法磨灭。
话音落下的一瞬,混沌漆黑之中,一缕极致柔和却囊括万物生机的原始微光骤然迸发,刺破万古沉寂。
紧跟着,一团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极致光泽的熊熊烈焰轰然现世,火焰层层叠叠流淌着创世般的恢弘气韵,每一缕火苗都承载着源头级的磅礴能量——正是传说中独一无二的万火本源·创世天火。
而与天火相伴一同自混沌诞生的,是一汪澄澈温润的水泽,外形看似凡人日常饮用的普通清水,可仔细感知便知,内里裹挟着孕育万物的本源生机,是构成天地根基的原始水汽,绝非凡间凡水可比。
又是那道听不懂的远古神语响彻混沌,创世天火与本源水汽缓缓相拥缠绕,一火一水相生相济,交织糅合在一起,化作构筑整片寰宇的最基础本源能量,缓缓铺展出天地初开的雏形骨架。
柳涵双的意识如同游离在外的旁观者,呆呆伫立在混沌之中,亲眼目睹创世天火不断裂解分化,万千细碎火丝四散飘落、四散演化:一部分沉入大地凝结为地脉熔岩地火,散落凡间化作灶台山野的凡火,凝练修士丹田化作修炼所用真火,再分化出形形色色禀赋各异的异火散落于大陆各处秘境险地。
她丹田内相伴许久的紫红色叱火,赫然便是天火万千分化支流里,血脉亲缘距离本源最近、禀赋最得天独厚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