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授课课业缓缓落幕,殿内其余少年少女收拾起随身功法抄录本、木剑与负重沙袋,三三两两说笑打闹着结伴涌出授课大殿,或是去往演武场自由切磋,或是直奔食堂解决晚饭,喧闹的脚步声裹挟着谈笑声渐渐消散在青石长道上。
柳涵双倚着授课高台的梨木案几,指尖轻点桌面,出声唤住正要随人流离去的高园:“高园,你留一下。”
高园脚步一顿,立刻收敛起平日里和同辈说笑的松弛神态,回身快步走到高台之下垂手而立,脊背绷得笔直,静静等候吩咐。
待到殿内最后一名学员走出大门,厚重木门吱呀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柳涵双才缓步走下台阶,语气褪去课堂上面对一众学员的郑重,多了几分专属师徒间的恳切。
“你主动选择拜入我门下做专属弟子,往后每日都会划出固定时段给你上私课。你家境优渥,不必像寒门学子那般奔波接取学院杂役任务、上山采药、打磨兵器换取银钱补贴学费食宿,大把空闲时光万万不能白白挥霍消磨。”
她抬眼看向眼前十五岁的少女,指尖比划着对方的身形骨架,继续娓娓道来:“天元大陆修士的肉身根基,在十六岁彻底定型,骨骼经脉再无后天塑性的余地,到那时就算修为精进,也只能循规蹈矩稳步提升,没法再打磨底子拔高上限。你如今只剩最后一年黄金发育期,一分一秒都浪费不得。若是能扛住严苛训练,往后的修行路会顺遂数倍;若是贪图清闲松懈下来,日后必定追悔莫及。”
高园闻言当即躬身深深一礼,神色全然不见半分轻视,哪怕柳涵双看着只比自己年长一两岁,也打心底里信服敬重,语气满是真诚:“老师多虑了,我从未因您年纪相仿就小觑半分。能拿下外院临时导师资格的,无一不是内院百强榜上的好手,您虽是我的学姐,在修行大道上足以做我的引路人,我真心实意唤您一声老师理所应当。您本就是我久仰的烈火女偶像,能跟着您一同苦修,我求之不得。”
她微微攥了攥衣袖,补充道:“家中府邸也供养着不少修炼人士,护院大多是苦修多年的外修武者,还有几位客卿内修高手常年坐镇,平日里也时常提点我修行要义,那些道理我早已烂熟于心。可不知为何,同样的话语从您口中说出,总能让我心底生出更强的奋进劲头。”
大陆之内但凡稍有家底的家族,皆是这般培育后辈:孩童幼年完成识字、算数这类基础世俗学识后,便会借助测验晶石查验本命资质。测出有修炼潜质的,便倾尽财力聘请教习,财力普通者只能雇佣出身市井、擅长搏杀的外修武者,富足世家方能招揽通晓灵气运转法门的内修客卿。也正因外修入门门槛极低,无需依靠晶石检测、灵气感悟,仅凭吃苦耐劳便可起步,才成为大陆修行群体的主流。无数底层贫苦百姓一生无缘接触测验晶石,即便身负绝佳本命天赋也只能埋没凡尘,唯有奔赴青云这类顶级学院,才能获得统一筛查的机会;倘若最终测出资质平庸,便只能转头苦读典籍,奔赴世俗科考求取仕途,这也是普通人世代相传的求生退路。
柳涵双对这套通行规则早已熟稔,没有再多做赘述,只是抬手摆了摆:“今日分班测试只是摸排所有人的修为底子,划分适配修习班组,明日起你的专属私课正式启动,严格依照我的训练节奏执行即可,你先自行休整去吧。”
目送高园行礼离开,柳涵双低头翻看手中整理的学员修为名册,指尖在纸面缓缓划过,暗自复盘本届新生整体水准。她代管的修习班级划定门槛十分严苛,只收纳武士境界弟子,修为未达武者层次不予收录,突破武师乃至大武师境界的天才,会直接划入内院预备梯队,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可通篇翻阅下来,整个班级里,高园已是修为顶尖的一批人,从头到尾竟寻不到一名武师境新生。柳涵双不由得暗自回想往昔,自己当初踏入青云学院时,同年龄段同窗里算上自己足足有三四人跻身武师行列。本届满十六岁的适龄修行苗子本就稀缺,也难怪整体修为偏弱,她心里暗自琢磨,不知其余几个授课大区能否冒出拔尖好手。
思绪收束间,食堂开饭的铜钟悠悠响彻整座外院,柳涵双收起名册,循着人流去往连片搭建的膳食堂就餐。
膳食堂内人头攒动,长条木桌依次排开,饭菜香气混杂着少年们的说笑声此起彼伏。柳涵双身为外派临时导师,享有专属导师餐食,荤素搭配精致,还有少量炖煮妖兽瘦肉滋补灵气;高园寻到一处靠窗空位坐下,掏出自备的金币,兑换了满满一桌精细菜肴,油润的豪岩猪排、灵谷蒸饭搭配淬灵野菜摆满餐盘,引得路过不少寒门学子频频侧目。
二人刚落座闲谈两句,视线里便闯入一道四处张望的瘦小身影。于岳阳缩着肩膀在一排排餐桌间来回扫视,指尖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课业草稿,几番踌躇后才硬着头皮快步走到二人桌前,局促地抠着衣角行礼问好。
柳涵双目光往下落去,看清少年餐盘里寥寥几粒糙米饭、一碟寡淡腌菜,心底瞬间了然。学院的帮扶规则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