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事落幕、全院着手筹备新一轮修行考核的余韵,山间那片堆积白玉碎石的坡地,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历时两月的白玉碎石负重打磨任务正式收官,于岳阳如今操控大号藤筐负重奔走、捡拾抛洒石料的整套动作,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抬手落脚间控力收放自如,再无最初生涩僵硬之感。柳涵双并未就此立刻安排功法修习,反倒让他按着整套动作循环往复再巩固一周,日日复刻全套流程,直到确认他周身每一寸肌肉都形成本能记忆,四肢躯干的协调性、腰腿肩背的发力联动彻底刻入躯体本能,才站在山口挥手,正式叫停了这一项枯燥至极的训练。
于岳阳放下肩头磨得发亮的藤筐,抬手擦去额角层层叠叠的汗水,心底满怀期待,本以为熬过这般炼狱般的打磨,总算能像高园那般,跟随导师修习正统武学招式,可柳涵双接下来下达的新任务,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柳涵双一纸吩咐,不再安排任何锤炼精细控力的专项苦修,反倒将学院底层杂役才会包揽的挑天水、深山砍柴一类活计尽数分派给他,定下的劳作频次、负重标准,甚至比靠着承接零散杂役换取修炼物资、糊口度日的寒门学子还要严苛数倍。
少年攥紧粗糙磨出薄茧的手掌,心底翻涌着满满的困惑。此前柳涵双三令五申,严禁他私下接取学院派发的零散杂役差事,唯恐杂乱劳作打乱特意设计的筑基节奏;可如今却是导师亲自安排这类粗活,再加上平日里自己的衣食住行全由柳涵双悉心照料,从不用为生计奔波,细细思索下来,他断定这番刻意安排定然暗藏深意,没有半句抱怨质疑,只是躬身领命,日复一日踏遍山间溪流与密林,勤恳奔波劳作。
劳作间隙,他也曾远远眺望演武场上潜心修炼的同学们,眼中掠过转瞬即逝的羡慕,随即咬紧牙关,揉了揉发酸的腰腿再度埋头干活,这份超乎年纪的韧劲,也正是柳涵双执意栽培他的缘由。
旁人只当柳涵双见他入校初测被判无修行资质,索性放任其沦为打杂苦力,唯有她自己心知全盘布局,暗中早已探明于岳阳体内潜藏着特殊属性本源,只是尚且沉寂未醒,眼下劈柴挑水的劳作,能全方位打磨周身筋骨,重塑日常发力习惯,夯实肉身底层根基,为后续的改造埋下伏笔。
这日午后,办完学院琐事的萧喆、张强、呃吒三人结伴登门拜访,几人与柳涵双交情深厚,年岁相近。刚踏入院落,便撞见于岳阳赤裸着古铜色臂膀,额头渗着汗珠,正双臂抡起沉重巨斧,奋力劈砍粗壮枯木的模样。
萧喆驻足端详许久,神识下意识扫过少年周身,察觉不到半分流转的灵力波动,外在肉身肌理也远不如专修外修炼体的弟子那般虬结壮硕,眉头当即紧紧皱起,转身走向一旁石桌边落座品茶休憩的柳涵双,语气满是费解。
“涵双,我仔细打量这孩子许久,实在看不出半分过人的地方,体内空空荡荡无灵力流转,肉身筋骨也平平无奇,完全比不上专攻炼体的同门弟子。你偏偏要耗费心力重点栽培他,和天赋亮眼、一路稳步进阶的高园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既然不把他送去周烈导师执掌的外修练体班组正经进修,反倒整日安排砍柴挑水这类粗笨活计,这般安排究竟用意何在?”
柳涵双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唇角勾起一抹淡然浅笑,抬了抬下巴,示意萧喆再静下心细细观察:“别急着下定论,沉下心凝神细看,重点留意他每一次发力衔接与落脚站姿。”
萧喆依言凝神聚起自身修为,将神识细密铺开,尽数笼罩劳作中的于岳阳。起初扫视一圈依旧毫无头绪,只当寻常苦力干活,可等到少年再度沉腰蓄力,双臂抡起厚重斧头狠狠劈向枯木的那一瞬,一道异样感猛地涌上心头。只见他挥斧时腰腹拧转、肩背推送、腿部蹬地整套发力衔接浑然一体,双脚踩踏泥土的落脚姿势暗藏难以言喻的韵律章法,压根不是凡夫苦力蛮打蛮干的笨拙架势。
“这套发力路子……太过怪异,我闯荡修行界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运劲方式!”萧喆不由得低呼出声,困惑反倒更深,紧跟着追问,“可就算发力方式特殊又能如何?这孩子既走不了正统内修吸纳灵力的路子,外修炼体也看不出半点天赋,你执意收下他费心培养,到底图什么?”
柳涵双放下茶盏,目光望着埋头劈柴的于岳阳,神色平添几分柔和与执着,坦然道出心底初衷:“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底层苦苦挣扎之人的影子,我想试一试,凭着一股韧劲死死坚持的孩子,到底能不能在青云学院打破所有人的固有偏见,改写世人对这类刚入校就被判定无资质者的刻板看法。”
“周烈导师的炼体法门,主打淬炼大块肌肉纤维,依靠硬扛极致负重堆砌蛮力,是适用于底子尚可弟子的大众化苦修路子。”柳涵双继续有条不紊地解释其中门道,只从肉身筑基角度讲解,“但于岳阳天生经脉干瘪狭窄,肉身先天底蕴薄弱,若是照搬那套练法,只会过度透支本就孱弱的体魄,耐力、爆发力提升寥寥无几,久而久之还会在体内留下难以根除的修行暗伤。我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