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关的喧嚣日复一日。
街巷之间佣兵往来,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城南客栈一处小院,呃吒已经在此驻留。自从涵双、张晴进入死亡森林着手靖澜宗营建,算到如今,恰好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里,涵双与张晴扎根死亡森林峡谷,一边搭建中转传送阵,一边和凯文、凯撒商议总坛选址,海量图纸、阵纹校验、多方交涉,一桩桩要事压在二人身上,忙得几乎抽不开身。
此前分别之时,涵双便简单跟呃吒、萧喆几人讲过峡谷之中那座地下大殿的情况,讲过那处地下存在一座诡异大阵,会暗中掠夺生灵精气神,阵基规模庞大,需要海量特殊石料钢材构筑。正是听过这番描述,几人才确定追查方向,把重点放在早年大宗物料交易的线索之上。
而青云学院这边,萧喆、叶罗、张强三人自死亡森林脱险返回学院之后,起初还在静静等候涵双归来。久久不见人影,几番传讯玉简寄出,才收到涵双回信,得知她全身心扑在靖澜宗的营建之上,短期内不会返回学院。前后算下来,距离众人离开死亡森林,同样是两个多月。
三人一番商议,决定做完手上接下的任务,便奔赴落雁关,协助留守在此的呃吒追查那处地下诡异大阵的蛛丝马迹。
当下江湖并不太平。血屠率领血宗四处作乱,挑起多起宗门厮杀,烧掠坊市,搅得各州鸡犬不宁。王朝官府下发悬赏,府兵、捕快、大批佣兵四处奔波镇压动乱。萧喆接下的便是这一类平乱任务,辗转数处纷争之地,亲手平息好几场血宗挑起的械斗。只是在落雁关本地,打听不到半点关于血屠本人的确切踪迹,只有各处流传的传闻。
叶罗与张强,则领受学院委派任务,护送一批珍贵物资奔赴东域炼器公会。那是建造播放类阵法所需的全套原料,这类阵法正是效仿北域如今大行其道的娱乐阵法。
官道车马隆隆,押运队伍一路向东长途跋涉。
马车之内,张强斜倚车厢,手边横放那根沉甸甸的黑色玄铁棍。叶罗手扶腰间长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原野,心中暗自思索。这一路行过不少城镇,大街小巷到处都能见到北域流传过来的新奇阵法,能够投影影像、演绎故事,供人消遣取乐。市井之间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议论,这般突然风靡各地的娱乐阵法,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宿在东域一处驿站的夜晚,帐内灯火摇曳,张强正在清点押运物资,叶罗便同沿途结识的行商、炼器学徒闲谈。
“北域这阵术传得铺天盖地,中域、东域大小城池纷纷效仿,到处都建起戏乐坊。”叶罗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眉头微蹙,“可不少人私下说,繁华表象之下另有图谋,诸位可听过一个叫冷霜的人物?”
一名须发半白的行商端起酒盏,神色几分讳莫如深。
“冷霜,那是北域这套娱乐阵法风潮之中极为关键的一人,行踪飘忽不定,极少有人见过她真面目。有人说她是阵法的创制者,也有人说,她只是台前傀儡。真相究竟如何,没人说得清楚。”
叶罗将这个名字默默记在心底。可等到回到落雁关四处打探,城中不管是佣兵还是商贩,仅仅听过这个名号,没有半分实际线索。
一路平安将物料送抵东域炼器公会,交割完毕,二人一刻没有多做逗留,调转方向马不停蹄赶回落雁关。
待叶罗、张强归来之时,萧喆早已结束平乱任务,和呃吒搭伴,跑遍半座城池,酒馆赌坊、佣兵据点轮番打探。
城南客栈的院落之中,四人终于齐聚。院中石桌上摆着几壶粗茶,晚风卷着街上的尘土吹入院落。呃吒背靠廊柱,手中长剑斜搭膝头,脸上满是疲惫,眉宇之间藏着几分挫败。两个多月四处寻访,收获寥寥。
“这两个多月,城内大小酒肆我几乎跑遍。”呃吒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大部分人只听过坊间传闻,说早年有不少修士深入死亡森林,回来之后心神亏空、精气神莫名损耗。有个别修为高深的高手提及,森林深处存在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悄无声息吸食活人的精气神。”
呃吒指尖敲了敲石桌,继续推测:“我猜,那些人应当是无意间闯入那处地下大殿的范围,被那座诡异大阵暗中影响。但几乎没有外人知晓那座地下大阵本身,更谈不上是谁布下。问来问去,全部都是模糊的传闻。”
萧喆立在一旁,身后斜背着一杆长枪,枪缨还残留着外出平乱沾染的淡淡血锈气息。他缓缓坐下,指尖抚过枪杆纹路,神色沉静。
“我追查血宗动乱之时,也特意留心过。血屠麾下势力行事狠戾张扬,可他们所用术法,和那处地下大阵的力量气息截然不同。不过落雁关这里,也查不到血屠的落脚痕迹,只能排除一部分可能性。”
张强将黑色玄铁棍靠在石桌侧边,把腰间的储物袋取下放在桌面,语气凝重:“我跟着叶罗去往东域,沿途多方打听,也没有找到和那处地下大殿相关的线索。倒是听闻北域兴起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