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初训一晃而过。
负重长跑、障碍翻越、军阵格挡,一轮轮训练压下来,不少新兵叫苦不迭。柳涵双一直刻意收敛灵气,只凭扎实的肉身底子跟上所有科目,可即便有所保留,她的表现依旧在一众新兵里格外扎眼。
同样的十公斤绑带、五十斤刀盾,别人跑完全程大多气喘吁吁,脚步虚浮。唯独柳涵双,呼吸平稳,步幅均匀,全程不落下半分,军阵拆挡的基础招式,一遍便能吃透,动作干脆利落,挑不出半点纰漏。
操练场上,伍长好几次点名拿她做范例。
“看看柳涵双!同样的条件,同样的训练,人家为什么能做到这个程度?别总拿修为当借口,纪律和底子,才是战场上活命的根本!”
接连当众受夸,不少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新兵营为了防止同乡、同门抱团,避免不好管束,营内一直在动态调整营帐与队伍。短短几天,柳涵双前后已经调换营帐、更换编队不下五次。先前和一批青云学院学员同住,没过多久便被拆分。直到这次整编,安置才算初步落地。
营中大多是分批次抵达的新兵,前后抵达相差最多不过七日,训练科目完全统一。就连韩颖,也只比涵双早来两三天,一并编入这套训练序列。
真正的教习老兵,负责全营督导巡查,并非普通新兵。只是军营里流传着倚老压新的风气,有些被调来帐内同住、兼顾带训的教习,便下意识端起架子。
柳涵双分到的是六人营帐。入帐第一晚,大家围着帐中油灯,轮流自我介绍,气氛看着还算和气。
“我叫周莽,走外修路子,以前在江湖跑商,常年跟山匪打交道,以后同住一帐,还请各位多多照应。”最先开口的是那名江湖外修女子,皮肤粗糙,手掌布满厚茧。
紧接着两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先后开口。
“我叫林禾,家里种地的,没有修炼底子,来北境就想守好家园。”
“我叫苏小棉,也是农户出身,很多地方不懂,往后还请大家多指点。”
接下来是两名帐内带训的教习老兵。
“我叫罗桂,武士境内修,负责协助督促你们日常训练。”说话的女子身形偏瘦,眼神沉静。
“我叫马猛,铜皮将外修。”这人骨架宽大,气血外放,一看便是常年锤炼肉身。
最后开口的,便是那名杂牌学院出来的少女,名叫秦秀。她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客套的笑:“我叫秦秀,来自青风学院。往后咱们住在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请大家多多照应。”
一圈介绍完毕,秦秀目光落到柳涵双身上,心里早就因为伍长的夸赞憋着一股不服,借着这个机会顺势打探,想摸清楚对方深浅,判断自己能不能招惹。
“轮到你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来自哪里?”
“柳涵双。青云学院。”柳涵双语气平淡。
“青云学院?!”秦秀眼睛一下子亮了,心底念头飞速转动。青云乃是中域顶尖学院,若是内院弟子,最差都是大武师境界,她万万不敢招惹。可若是外院,十几岁年纪,撑死武士境。真要对上,她单打或许吃力,但若是能说动帐里两名教习老兵联手,未必不能压对方一头。她面上装出好奇的模样,继续追问:“久仰大名!不知你是内院还是外院的学员?”
柳涵双心中权衡。新兵营伍长也只是武士境,马猛这名外修教习也才铜皮将。一旦报出内院身份,立刻就会鹤立鸡群,太过惹眼。若是谎称外院,旁人按她十六七岁的模样估算,只会默认她大概武士境,仅比帐中众人略强,不会过度戒备。
“外院弟子。”
秦秀闻言,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算计。武士境,有机会。
这一晚之后,秦秀没当场发难,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找机会压一压风头正盛的柳涵双。她私下找了罗桂与马猛,添油加醋说了不少话,说柳涵双傲气很重,仗着伍长赏识,隐隐看不起同帐之人,慢慢撺掇起两名老兵的心思。
最开始,罗桂、马猛也没打算直接动手为难。只是被秦秀不断吹风,再加上几次训练,亲眼看见柳涵双次次被伍长表扬,心底那点拿捏新兵的心思,慢慢浮了上来。
几日过后,刁难开始了。
先是军械擦洗。罗桂随手把自己的盔甲推到柳涵双面前,语气带着教习的居高临下:“新兵,过来把我盔甲擦干净。新兵本来就有帮着养护军械的本分。”
柳涵双想着,新兵协助打理军械本是营里的常规事务,没有争辩,拿过麻布,认认真真将甲面的沙土、锈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可人的要求是会层层加码的。见柳涵双没有反抗,马猛紧跟着把厚重盾牌推了过来:“做得不错,顺带把我这面盾牌也打理好。”
等盾牌擦完,二人得寸进尺,直接把沾满汗渍、沙土的贴身衣物与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