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山脉深处,古木参天,层层叠叠的浓密枝叶遮蔽了天穹日光,只有零星细碎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潮湿阴冷的山风穿梭于密林之间,裹挟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在一棵棵古木之间缓缓流转。
柳涵双立在林间,目光扫过身后三名随行女兵,心神飞速权衡着眼前的战局。
高阶修士之间的搏杀,寻常士卒已经很难左右胜负走向。这三名女兵,放在凡人之中已是武艺精湛的好手,可若是对上大武师境界以上的强者,恐怕挨不住对方一击,便会重伤殒命。
涵双抬手,将裂炎枪收入纳灵戒,枪身的赤光随之隐没。她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叮嘱众人:“周姐,你们三人留在外围,切勿贸然闯入主战场。伺机搜寻残存的敌军,抓捕俘虏,同时接应受伤的同伴。切记,万万不可主动与敌方高手交手。我独自深入前方探查敌情。”
周莽神色焦灼,连忙上前阻拦:“涵双,我知晓你身手不凡,可你孤身前去救人,太过凶险。不如我们暂且等候,等其余队伍赶来,或是咱们这边处置完伤员的人马抵达,再一同行动。”
涵双浅浅一笑,眼底藏着几分笃定:“周莽姐,我们共事许久,可你并不清楚我真正的实力。放心,我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
周莽轻叹一声,满心担忧却也明白劝不动她:“好吧,涵双妹子,千万务必小心。若是局势不妙,切莫强行硬撑。”
“我晓得。”涵双目光扫过三人,再次叮嘱,“紧盯场内局势,没有我的号令,绝不要贸然上前,明白了吗?”
三名女兵紧紧攥住手中兵刃,面色紧绷,齐齐躬身领命:“明白,队长!万事小心!”
涵双不再多言,足尖轻轻点地,神魂感知如同一张无形巨网,缓缓朝着密林深处铺展蔓延。片刻之后,一股狂暴厚重的修为气息狠狠撞入她的感知——武王中阶!
涵双心头骤然一凛。这股气息雄浑霸道,绝非普通武王修士。她并不认得此人,却不知道,这便是此前偷袭中域边境哨所,策划袭击中域粮库的血宗屠枭,诸多祸事,皆出自他之手。
她敛去周身气息,放轻脚步,拨开缠绕交错的藤蔓与丛生灌木,借着树缝的缝隙向前眺望。映入眼帘的一幕,令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冰寒刺骨。
屠枭一脚重重碾在周凯已然没了生机的躯体之上,脚下微微用力,尘土混着暗红血渍四下漫溢。他仰头放声狂笑,粗哑桀骜的笑声在山谷中反复回荡,旋即转头对着麾下吕华国士兵振臂嘶吼:“给我追!方才那伙逃走的人跑不远!全力搜捕,一个不留!”
亲眼目睹昔日同窗惨死,涵双再无半分隐藏。她身形凌空腾跃,裂炎枪自纳灵戒之中奔腾而出,半空之中,她抬手褪下包裹枪头的兽皮套。枪身迸出森森冷芒,隐隐缭绕一层淡淡的赤红火光,她持枪一往无前,径直朝着敌军阵中冲杀而去。
冲入敌阵的刹那,涵双才算真切体会到,江湖传闻里,江湖武斗与大军厮杀的根本差别。
眼前这些吕华国兵士,单论个人武道底子并不算出众,放在江湖之中,怕是连普通武者都比不上。可他们身披厚重甲胄,手持长矛圆盾,经年累月的军阵操练,铸就了浑然一体的作战本能。一刺一收进退有度,盾矛配合环环相扣,绝不可等闲视之,威胁十足。
涵双心中暗自思忖:难怪世人常说,大军厮杀,和江湖争斗全然是两回事。江湖争斗,众人各自为战,混战之时一拥而上,各自施展武技,全无章法。可正规军队截然不同,万众如一,阵型联动,层层相互掩护。倘若我的修为没有远远凌驾对手,面对这般军阵,必定会被死死纠缠,陷入苦战。
涵双脚下身法流转,身形如同鬼魅,在层层盾阵之间辗转腾挪。敌军士兵见状,立刻举盾合围,厚重的木盾层层叠叠横挡在前,长矛自盾牌缝隙之中,呼啸刺向涵双。
“徒劳。”
涵双低喝一声,身法变幻莫测,数杆长矛尽数擦着她的身侧刺空。裂炎枪横扫而出,枪身灌注雄浑灵力,一记横扫千军轰然砸向盾墙。
接连数声沉闷巨响炸开,数名士兵连人带盾,被这股巨力直接掀飞,重重撞在粗壮树干之上,一时倒地不起。
军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缺口。涵双冲入敌阵,恰似猛虎入羊群。周遭士兵蜂拥而上,长矛轮番攻杀。裂炎枪挥洒间,扎、挑、刺、劈,招式连绵不绝,一道道叱火顺着枪尖迸发,灼烧在敌军躯体之上,惨烈景象,看得人心中发寒。
阵前的屠枭骤然察觉到这股狂暴的冲击,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柳涵双。见她出手凌厉,战力竟不逊于方才拼死死战的周凯,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纵身跃起,大刀裹挟凛冽劲风,直扑涵双而来。
在屠枭的判断之中,眼前这名女子,实力最多与周凯持平,他自认有十足把握将其斩于刀下。
屠枭纵身而下,使出势大力沉的泰山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