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军部占地广袤，墙垣由厚重的玄铁岩石垒砌，数里之内皆是营房、校场与各类工坊。而炼器部单独划出一片区域，和军营喧闹的校场隔了一道缓坡矮山。这里不同于前线简陋的临时锻造棚，一座座高大的石造工坊依次排开，粗陶烟囱徐徐吐出淡淡的白汽，叮叮当当的锻铁之声连绵不绝，热浪裹挟着矿石与炭火独有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通往工坊的步道两侧，每隔数丈便立着一座粗陶烛台，兽脂粗烛静静燃烧，暖黄的光晕铺在青石板路上，风吹过的时候，烛焰便轻轻晃动，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影子。涵双与张晴并肩沿着步道往里走，一路所见，不管是廊道、休息木廊还是普通的半成品存放库房，全部依靠这种兽脂蜡烛照明。
两人穿过拱门，踏入工坊外的休憩木廊。廊下摆放数张宽大木案，几名青云学院来的内院弟子正各自低头忙碌，锻锤轻敲、刻刀摩擦石料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上官宇、钟离燕就在其中，身边还有几张涵双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同窗面孔。粗略一算，此番前来总军部历练的青云内院炼器弟子，足足占了内院炼器部五分之一。
上官宇正俯身对着木案，手持刻刀在一块金属坯料上勾勒符文，见到涵双二人走近，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他停下手中活计，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刻刀揉了揉眼睛，目光扫过身旁摇曳不停的烛火，随口抱怨出声。
“唉，这么大一座军部炼器部门，居然连长明灯阵都没有。等我抽空寻齐材料，非得亲手搭一套照明阵法出来不可。”
钟离燕手里捏着一块打磨好的云母片，闻言跟着抬眼，眉头微蹙，看向案边跳动的烛焰，深有同感地附和。
“可不是嘛！我们在青云学院内院炼器堂，常年都是晶石照明阵法，光线恒定不晃眼。跑到这边历练，反倒要靠着蜡烛干活，实在别扭。”说话间涵双与张晴已经来到众人跟前，二人并未打扰大家忙活，只默默找到空位，准备跟着动手。
二人话音刚落，一旁不远处，一名穿着粗布短褐、负责协助炼器学徒的军部铁匠兵停下手中的活，好奇转头看向他们。这名铁匠常年在军部工坊打铁，只听过晶石阵的名头，却没有深入了解过，带着几分疑惑开口询问。
“几位青云来的先生，在下一直听说晶石长明灯阵，却始终不太明白。这蜡烛和照明阵法，到底差别在何处？既然阵法更好，咱们军部为何不全换上？”
钟离燕见他发问，索性放下手里的坯料，耐心解释起来。
“道理核心就在成本。兽脂蜡烛取材简单，炼制方便，售价低廉，一根蜡烛能持续燃烧许久，日常照明开销极小。军营人多，廊道库房范围极广，若是全部布设晶石照明阵法，阵法运转需要持续消耗灵石，日积月累下来，灵石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普通走动、存放物资的地方，用蜡烛足够应付，没必要白白耗费珍贵灵石。虽说灵石灵力耗尽之后，放在静处，假以时日能够自行恢复，但这个过程漫长，绝非短时间内就能复原。”
上官宇在一旁接过话，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正在雕琢的金属坯件。
“但炼器不一样。锻造胚料、铭刻符文，对光线要求极高。烛火极易被热风、穿堂风扰动，火光忽明忽暗。刻符文时视线稍有偏差，线条歪上一丝，整件器物直接报废。晶石照明阵法依托灵石供能，光源稳定，不受气流、热浪影响。也正因如此，学院炼器堂、炼药师的丹房这种高精度作业之地，才会常年布设长明晶石阵。”
涵双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轻轻点头补充。
“说到底就是按需取舍。蜡烛胜在实惠省心，晶石阵法胜在光源稳定，各有用处。军部炼器部只有最核心的主锻造大厅内，在需要精密铭刻的工位，零星装了几处小型晶石灯，其余区域，一律使用兽脂蜡烛。”
那名铁匠听完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谢之后便转身回到自己工位继续忙活。闲聊的小插曲就此落下，众人的话题，转回同窗之间。
上官宇将刻刀搁在木案之上，抬眼看向涵双，神色认真开口。
“涵双，看日子，内院百强榜争夺战快要开启了。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继续留在军部完成历练任务，还是动身返回青云学院？”
涵双望着眼前的上官宇，心底暗自感慨。
曾经在内院，上官宇是与她互相较劲的对手，天资卓绝，在炼器一道上的悟性丝毫不弱于自己。可她能在炼器方面屡屡压对方一头，很大程度依靠萧峰传承与《炼器编年史》这份莫大机缘。若是剥离这些外力，只凭自身苦修，想要追赶上官宇，恐怕还要付出漫长岁月。眼前的上官宇，没有这般天降机缘，依旧稳步精进，这份本事，实在令人惊叹。
涵双微微颔首，平静回话：“不知上官宇学长有什么打算？我目前还没有定下来，百强榜的名次，我并不是特别在意。”
一旁的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