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旷野之上马蹄如雷,大地震颤。柳涵双肩头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同林策一道领着诱敌小队且战且退,身披八门锁子甲的精锐士卒轮番断后,步步向着谷口之外的临时大营回撤。
吕蒙坤亲领大军紧追在后,冷霜策马伴于一侧,眉宇间依旧悬着一丝化不开的戒备。可当视野尽头的营寨映入眼帘,城头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之时,她的心神也不由得绷紧。
柳涵峰身披战甲,巍然立于寨墙高处,手中令旗奋力挥舞,灵力裹着洪亮的喝声远远传出营外:“敌兵追至!全部登城御敌,放箭阻拦,绝不能叫他们冲破寨门!”
寨墙上旌旗狂乱晃动,一道道人影来回奔走,箭雨朝着追击而来的吕华国兵马倾泻而下。只是箭矢落点处处留了分寸,多数擦着敌军身侧落在泥土之中。涵双与林策带着小队冲破营门,迅速汇入营内守军。营中士卒交手数回合便佯装气力不济,接连向后败退,慌乱奔走之间,寨门来不及彻底闭合,一道宽大的缺口敞在夜色之下。
吕蒙坤望见半开的寨门,心头警铃大作,缰绳猛地一勒。“寨门不及关闭,恐是埋伏!”他目光沉沉扫视整座营寨,不敢贸然挥军直入,旋即厉声喝令,“弓箭手,准备火箭!”
数千支裹着熊熊烈火的火箭划破暗沉天幕,尽数钉入一座座营帐。
“轰!”
烈焰瞬间席卷帆布营帐,冲天火光撕碎拂晓前的昏暗,滚滚黑烟扶摇直上。营帐之中哀嚎、哭叫、惨叫声此起彼伏,混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巨响不断传出,一座座帐篷在烈火中倾颓崩坏,一副营寨惨遭火攻、死伤惨重的景象。这撕心裂肺的声声惨呼传入耳中,冷霜心底残存的疑虑,终于尽数烟消云散。
是真的被火箭击中,营中大乱。
城头火光映照之下,柳涵峰依旧拼命挥动令旗,声嘶力竭调度各处守军,焦灼之色溢于言表。吕蒙坤眸光一凝,迅速摘下背上长弓,搭上淬灵劲箭,拉满弓弦,瞄准城头主将。
咻——!
利箭破空疾射而出,正中柳涵峰肩窝。柳涵峰身躯剧烈一晃,令旗脱手坠落,在亲卫的掩护之下匆匆退下城头,消失在燃烧的营帐后方。
“柳涵峰中箭负伤!敌军溃了!”
吕华国大军爆发出震天呐喊,全军士气暴涨。天光缓缓破晓,淡金色晨光铺洒旷野,烈火依旧吞噬着营地。遍地横躺的尸骸映入吕华国士卒眼中,无人细察,这些倒在灰烬之中的躯体,大多只是套上战甲、提前捆扎好的草人。柳涵峰的主力早已悄然撤出大营,远远向后退走,不远不近吊着追兵,刻意给吕蒙坤造就大获全胜的错觉。
“全军继续追击,不要放走柳涵峰!”吕蒙坤一声令下,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顺着敌军撤退的方向疾驰,浑然不觉一步步踏入两侧山壁高耸、狭长幽深的山谷。
待到大半兵马尽数踏入谷腹,山巅之上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轰隆隆——!
巨大滚木、万斤巨石顺着陡峭山壁狂滚而下,轰然砸落,直接封死峡谷前后两处出入口。密集箭矢如同倾盆暴雨自山顶泼洒,阵盘灵光接连亮起,阵法弹接二连三砸进人群之中,猛烈的爆炸席卷四方。火光、碎石一同飞起,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山谷。
吕蒙坤脸色煞白,心底一片冰凉,厉声嘶吼下令后撤。可接连不断的阵法爆炸声震耳欲聋,他的号令尽数被轰鸣吞没,唯有身侧一小队亲卫勉强听见,其余各部兵马依旧在混乱之中向前冲撞。
冷霜抬眼望向陡峭山巅,牙关紧咬。中计了!
山谷之上的滚木雷石、箭雨与阵盘轮番倾泻,一波波杀伤不断收割谷中士卒性命。待到山顶一轮远程打击稍稍停歇,峡谷入口方向猛地响起震天杀声。
柳涵双手持裂炎枪,一马当先率领精英小队冲杀回来。麾下精锐将士如同蓄势已久的猛虎,人人红着眼,悍不畏死朝着谷内吕华国大军发起冲锋,喊杀之声震得山壁嗡鸣。
冷霜横剑立马,望着冲杀而来的柳涵双,一声冷笑,语声带着几分讥讽:“卑鄙小人!世人皆道疯将军杀伐果决,想不到,竟也擅长布设这样的诡计。”她目光紧紧锁在疾驰而来的涵双身上,战意升腾,“莫不是以为,我便会惧怕于此?所有人随我杀!既然被困于此,便向前撕开一道缺口,从谷前突围!”
“杀!”一众跟随冷霜的将士跟着应声,随着她一同迎上前去。
柳涵双脚下灵力爆发,径直冲进敌军阵列,手中裂炎枪紫红火光翻涌,夺命十三枪接连施展。枪影纵横之间,灼热的枪风扫过之处,不断有吕华国兵士倒在血泊之中。当初随同冷霜合围涵双的冯宇、刘亮、刘二胜三人策马冲上前来阻拦,仅仅数个回合,便被枪锋扫中,身上添了深深的创口,负伤狼狈退到一旁,不敢再轻易上前缠斗。
柳涵双枪尖遥指冷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