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异地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从天花板上直射下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墙壁是特制的软包材料,能吸收一切声音,让这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回响。
马邦德手脚被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被换成了灰色的囚服,那张平日里油光满面的胖脸,此刻因为一夜未睡和极度的恐惧,显得灰败而浮肿。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英姿飒爽、眼神锐利的女警官叶冰,她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
而另一个……
当马邦德看清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影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的肥肉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刘若辉!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虽然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没有拿卷宗,只是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慢悠悠地走到马邦德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风水轮流转。
几天前,在云溪乡派出所那间阴暗的审讯室里,是他马邦德高高在上,把刘若辉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蚂蚁。
而今天,角色互换。
“马所长,”刘若辉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这地方的装修,比你们所里那间可强多了。没有老虎凳,也没有电棍,怎么样还习惯吗?”
马邦德死死地咬着牙,把头扭向一边,摆出一副“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死硬姿态。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只要自己扛住了不开口,等上面的“大人物”反应过来,想办法把他捞出去,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刘若辉也不生气,他将茶杯放在桌上,从叶冰手里接过那份从马邦德家里搜出来的干股协议,在他眼前晃了晃。
“红星矿业有限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马所长,手笔不小啊。”刘若辉淡淡地说道,“按照红星矿去年偷采稀土的利润来算,这百分之五,少说也有八位数了吧?光这一条,就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马邦德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
“嘴还挺硬。”刘若辉笑了笑,转头对叶冰说,“叶队,看来马所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给他放点‘家乡的声音’,让他提提神。”
叶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两个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五哥,马邦德那个蠢猪被市局的人带走了!他会不会把咱们给供出来?”
这个声音,是钱多多的!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阴沉狠戾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龙五!
“慌什么?他敢乱说一个字,我让他全家都去后山矿坑里团聚!再说了,一个派出所长而已,就是条狗。狗没了,再换一条就是了。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火烧到咱们身上。”
钱多多急切地问道:“那……那现在怎么办?万一他扛不住招了呢?”
龙五冷笑一声:“扛不住?那就让他永远闭嘴。我已经跟雷局长打过招呼了,会安排人进去‘照顾照顾’他。你放心,死人,是不会乱说话的。”
“另外,你马上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就说这些年都是他马邦德仗着手里有枪,逼着你配合他,你是被逼无奈。这样一来就算查到你头上,你顶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懂吗?找个替死鬼,把这事儿给我平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马邦德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变得比墙壁还白。他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背叛后的滔天怒火。
替死鬼?
让他永远闭嘴?
他为钱多多和龙五当了这么多年的狗,干了那么多脏活累活,甚至不惜持枪威胁新书记,为他们争取跑路的时间。
结果到头来,在人家眼里,自己就是个可以随时牺牲掉的垃圾?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马邦德像是疯了一样,拼命地摇着头,被铐在椅子上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发出“哗啦啦”的铁链声,“五哥不会这么对我的!钱乡长也不会!你们……你们这是伪造的录音!是想骗我!”
“骗你?”
刘若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马邦德,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在他们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条看门狗而已。现在主人有难,杀条狗来祭天,不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