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狠狠拍打在丰川县委组织部的玻璃窗上。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有些凝固。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林文静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看着坐在对面、正低头喝茶的刘若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担忧,有不甘,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
“若辉,你想好了吗?”
林文静把文件推了过去,声音有些发紧,“如果你现在拒绝,我有办法帮你回旋。大不了回市局,哪怕是平调去其他县当个副县长,也比去这个地方强。”
刘若辉放下茶杯,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却重如千钧。
升了。
从正科级的乡党委书记,一步跨到了副处级的县公安局长,而且还是实权中的实权。在体制内,这绝对算得上是坐了火箭般的升迁速度。
但刘若辉看着这份任命书,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是李宏伟的主意吧?”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文静。
“除了他,还能有谁?”林文静气得把笔往桌子上一摔,“常委会上,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说什么丰川治安形势严峻,雷老虎倒台后,警局人心浮动,必须要有一个手段强硬、党性坚定的同志去镇场子。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安的什么心,路人皆知!”
她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若辉,你别被这个‘局长’的头衔给骗了!这就是个火坑!是个狼窝!”
“雷老虎在那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县局上下三百多号警力,有一大半都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徒子徒孙’!哪怕雷老虎进去了,但他留下的那张网还在,那些既得利益者还在!”
林文静走到刘若辉面前,双手撑着桌子,眼神急切。
“你想想看,那些人恨你入骨。你现在要是孤身一人进去,那就是掉进了狼群里!他们会架空你,孤立你,甚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在你背后放冷枪!”
“这哪是升迁?这分明是‘捧杀’,是借刀杀人!”
刘若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当然明白林文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李宏伟这一招,确实狠毒。
让他继续待在云溪乡,那是放虎归山,只会让他积累更多的政绩和民心。所以,李宏伟必须把他调走。
调去哪里最合适?
闲职?不行,上面有人看着,不好交代。
那就给他一个看似位高权重、实则凶险万分的职位——公安局长。
在这个位置上,如果刘若辉镇不住场子,导致治安恶化,那正好有了问责的借口;如果刘若辉想强行清洗,势必会引起警队内部的强烈反弹,到时候内乱一起,他这个局长就是第一责任人;最坏的结果,就像林文静说的,在那群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饿狼”环伺下,出点什么“意外”,简直太容易了。
这是一局死棋。
无论怎么走,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林部长,谢谢你。”
刘若辉掏出一支烟,在手里轻轻转动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个位置,我不去,谁去?”
刘若辉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抹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雷老虎虽然倒了,但丰川县的治安好了吗?没有。黑恶势力的根基还在,老百姓的冤屈还在。如果派一个软弱的人去,只会被他们同化,甚至变成第二个雷老虎。”
“而且……”
刘若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李宏伟想用这个位置困死我,我又何尝不想用这个位置,彻底掘了他的根?”
“公安局长,手握刀把子。只要我能把这把刀真正握在手里,那就是悬在李宏伟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可是……”林文静还想再劝,“那太危险了!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刘若辉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窗外。
“我有组织,有党纪国法,还有云溪乡三万多老百姓的支持。更重要的是……”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像是一头刚刚舔舐完伤口、准备再次出击的孤狼。
“我是警察。”
“穿上这身皮